天津中医药  2026, Vol. 43 Issue (9): 1094-1098

文章信息

杨子皙, 高宇, 郭昱妍, 等.
YANG Zixi, GAO Yu, GUO Yuyan, et al.
国医大师王晞星基于水道理论分阶段辨治膀胱癌经验
Experience of national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master WANG Xixing in treating bladder cancer by stages based on the waterway theory
天津中医药, 2026, 43(9): 1094-1098
Tianjin Journ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6, 43(9): 1094-1098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2-1519.2026.09.02

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 2026-07-03
国医大师王晞星基于水道理论分阶段辨治膀胱癌经验
杨子皙1 , 高宇2 , 郭昱妍1 , 武航1 , 王晞星2     
1. 山西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学院,太原 030024;
2. 山西省中医院肿瘤科,太原 030012
摘要:王晞星教授基于多年临证,结合《黄帝内经》“水道理论”,提出膀胱癌各发病阶段均与水道失司、肺脾肾三脏功能失调、三焦决渎失司相关,并创新性地提出以当归贝母苦参丸为主方,通调水道,并紧扣西医“围手术期、灌注期、复发/晚期”3个阶段,动态施治。术前通利水道、清热利湿,术后通利解毒、滋补肝肾;灌注期治疗通泄解毒;复发/晚期以通补兼施。文章通过系统阐述其治疗膀胱癌的经验,并附验案1则加以佐证,为中医治疗膀胱癌提供新思路。
关键词:膀胱癌    水道理论    分阶段    当归贝母苦参丸    王晞星    

膀胱癌(BC)作为全球第9大常见恶性肿瘤,其发病和病死率分别占全部恶性肿瘤的3.1%和2.3%,其中男性发病率和病死率约为女性的3~4倍[1-2]。随着年龄的增长,BC的发病率不断提高。已知吸烟以及接触芳香胺类物质是BC发病的高风险因素[3]。目前,膀胱电切术及术后膀胱灌注辅助化疗是BC的主要治疗手段,然而术后高的复发转移率以及灌注引起的不良反应(膀胱刺激征、化学性膀胱炎等)严重影响着患者生存质量[3-4],这为临床治疗带来极大的挑战。而中医药在改善症状、增效减毒方面常有良效[5]。

王晞星教授,第四届国医大师、博/硕士研究生导师,从事中医药防治肿瘤工作四十余载,在肿瘤治疗方面有独特见解。王教授在多年临床基础上,认为BC病位虽在膀胱,然其发生、发展根源于水液代谢的异常,即“水道”不通。他基于《黄帝内经》“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及张景岳“其本在肾,其标在肺,其制在脾”的水道理论,提出以“通调水道”为核心、分阶段辨治BC的学术思想。现将王教授治疗BC的经验总结如下,以期有助于临床。

1 理论基础:从“水道失司”阐述BC病机

水道,是水液代谢的通路,由三焦总司、肺脾肾三脏协同调控,津液代谢后的糟粕,都需通过水道排出体外[6-7]。“水道理论”最早见于《素问·经脉别论》,其所描述的“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便是对水道通路的生动阐述。王教授指出,BC可归属为“尿血”“血淋”“癃闭”等的范畴[8]。其核心病机在于水道失司,水液代谢异常,湿浊、痰凝、瘀血互结于下焦,日久成癥。

1.1 肺脾肾失调,水道壅塞为本

肺居于上焦,为水之上源,主通调水道。若肺脏在长期的烟草等有害气体的刺激下[9],肺气受损,肺失宣降,则水津失布,水道不通,此即朱丹溪所言“上焦闭则下焦塞”,水液停聚为湿,湿郁而化热,下注膀胱[10],与体内浊毒相合,参与BC的发生发展。脾居中焦,为“水之中枢”,主运化水湿。《医宗必读》言:“脾土虚弱……留中滞膈,淤而成痰”,饮食劳倦伤脾,脾失健运,则水湿内停,聚湿成痰,痰湿黏滞重浊;又《黄帝内经》云:“身半以下者,湿中之也”,故痰湿之邪易随气机下注膀胱,痰湿郁久化热,酿生湿热毒邪,两邪相互搏结,成为膀胱癌产生发展的重要病理因素;同时,膀胱癌术后易于复发,亦与湿邪黏滞、缠绵难愈之性相符。肾为水脏,为水之下源,是水液代谢之根本动力。张景岳云“命门之水火,即十二脏之化源,故……膀胱赖之则三焦气化”,膀胱的贮存和排泄尿液的功能有赖于肾的气化,若肾气亏虚,或命门火衰,气化无能,则水液内停,浊阴不化,积聚于膀胱。又有《诸病源候论》载道“诸淋者,由肾虚而膀胱热故也”,肾虚为本,膀胱湿热为标,本虚标实,水湿浊毒久羁下焦,凝滞气血,渐成癥积。综上,肺脾肾三脏功能失调,是水道壅滞、BC发病的根本原因。

1.2 三焦失渎,水道不通为标

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是水液、元气通行之道路,总司全身气化。肺之通调、脾之运化、肾之气化,均以三焦为通道。《内经知要》云:“三焦气治,则水道疏通。”若肺失宣降、脾失转输、肾失气化,则三焦水道壅滞,决渎不利,产生水湿、瘀血、痰浊,这些病理产物相互搏结,排出障碍,蓄积于下焦膀胱,最终导致“癥瘕积聚”的形成。因此,水道壅滞是连接脏腑功能失调与膀胱局部癌瘤的关键病理环节。

2 以“通”为纲,分阶段论治

王教授强调,治疗BC时以“通调水道”为大法,恢复水液代谢的通路。并创新性地与西医BC诊疗路径(围手术期-灌注期-复发/晚期)相结合,辨证施治。主方选用当归贝母苦参丸,“开上、畅中、清下”,以通调水道,并随证加减、分期辨治,紧扣BC的核心病机,为便于临床应用,将王教授分阶段论治经验总结如下。见表 1。

表 1 王晞星教授分阶段治疗膀胱癌方药汇总 Tab. 1 Summary of Professor WANG Xixing's stage-based formula and medication for bladder cancer
分期 核心病机 治则 主方 核心药物 随症加减
术前 下焦湿热瘀结, 兼气机不畅 通利水道, 清热祛湿 当归贝母苦参丸合小蓟饮子加减 当归、贝母、苦参、小蓟、生地黄、白茅根、栀子、淡竹叶、生黄芪、炒白术、桔梗、苦杏仁 若尿血鲜红量多, 血热妄行, 加侧柏叶、地榆炭; 腰腹疼痛, 可加川楝子、延胡索以行气活血止痛
术后 阴虚热扰, 水道失润 滋阴清热, 解毒通淋 自拟滋阴解毒汤 知母、黄柏、生地黄、山萸肉、牡丹皮、女贞子、旱莲草、白茅根、阿胶、苦参、浙贝母、当归、白花蛇舌草、甘草 术后耗伤阴液、虚烦失眠者, 加酸枣仁、柏子仁以养血安神; 术后瘀血留滞, 尿中带血, 加丹参、三七粉以活血止血
灌注期 湿热火毒炽盛, 三焦枢机不利 清热解毒、疏利三焦、通泄浊毒 白头翁汤合当归贝母苦参丸加减 白头翁、黄连、黄柏、土茯苓、薏苡仁、苦参、浙贝母、当归、白花蛇舌草、泽泻、柴胡、黄芩、甘草 热毒伤阴, 口干明显者, 可加玄参、麦冬以滋阴润肺; 肢体沉重者, 酌加苍术、川牛膝, 合黄柏、薏苡仁, 清利湿热, 舒筋壮骨
复发/晚期 肺脾肾俱虚, 浊毒胶结 扶正与攻毒并举 无比山药丸合当归贝母苦参丸加减 山药、熟地黄、山萸肉、五味子、茯苓、泽泻、生黄芪、党参、当归、浙贝母、苦参、百合、龙葵、甘草 乏力明显, 易党参为人参, 以增强补益之力; 腰膝酸软、夜尿频者, 加桂枝、附子以温阳化饮
2.1 当归贝母苦参丸——通调水道,散结除癥

王教授善用经方,尤推崇《金匮要略》当归贝母苦参丸作为治疗BC的基础方[11]。该方原用以治疗“妊娠小便难,饮食如故”,王教授古方新用,治疗BC。方中,当归味甘、辛,性温,归脾、心、肝经,养血活血,润燥通滞,盘活水液运行中枢,针对病久入络之瘀血及阴血耗伤;贝母味苦、甘,性微寒,归肺、心两经,可通过宣通水之上源,治疗“淋沥邪气”,此为“提壶揭盖”法的直接体现[12];苦参性寒,味苦,归膀胱、心、肝、胃、大肠经,《神农本草经》言其可治溺有余沥,有逐水之功,《本草发挥》也载道“其是少阴肾经之君药也”,可清热燥湿,利尿通淋,直清水之下源之湿热。3味药精准针对膀胱癌的基本病机,从通利水道出发,恢复水液代谢。苦参清利下焦湿热治其标,浙贝母宣通上焦肺气以开源,当归养血活血润燥以疏通中间环节,共奏通调水道、清热散结通便之功,正如《金匮玉函经二注》对该方功效总结“当归和血润燥。《本草》贝母治热淋,乃治肺金燥郁之剂……其结通则水行。苦参长于治热,利窍逐水,佐贝母入行膀胱以除热结也。”现代研究证实,当归贝母苦参丸具有抗炎、调节免疫、抑制肿瘤等作用,其机制可能与下调膀胱白细胞介素(IL)-6、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表达和调控肠道菌群有关[13]。此外,现代药理学研究还表明,苦参碱具有抑制膀胱上皮细胞恶性转化、诱导肿瘤细胞凋亡、抑制肿瘤的作用[14-15];贝母提取物贝母素乙能够诱导BIU-87、EJ细胞凋亡、抑制该细胞转移,进而抑制BC肿瘤的生长[16]。这为古方今用提供了科学依据。

2.2 围手术期 2.2.1 术前阶段:通利水道,清热祛湿

此阶段,患者多因无痛性肉眼血尿或影像学发现占位而确诊,常伴有小便频数,赤涩热痛,腰腹疼痛,舌红,脉数。王教授指出“膀胱属腑,以通为用,疾病初期多为实证”,此观点亦得到研究佐证[17]。该阶段患者邪气虽盛但正气未大虚,病机多为下焦湿热瘀结,兼有肺脾气机不畅。故治疗时,以通利水道,清热祛湿为法,为手术创造条件,同时忌用收涩药,盖因膀胱为腑,以通为用,以防“积瘀于阴茎,痛楚难当”。处方以当归贝母苦参丸合小蓟饮子加减,具体用药为当归、贝母、苦参、小蓟、生地黄、白茅根、栀子、淡竹叶、生黄芪、炒白术、桔梗、苦杏仁。方中当归、贝母、苦参为君,通调水道;合小蓟、生地黄、白茅根凉血止血;栀子、淡竹叶清热泻火。生黄芪、炒白术健脾益气;佐桔梗、苦杏仁宣降肺气,宣上通下,三焦同治。若尿血鲜红量多,血热妄行者,可加侧柏叶、地榆炭以增强凉血止血之力;若腰腹疼痛,可加川楝子、延胡索,取金铃子散之意以行气活血止痛。

2.2.2 术后:通利解毒,滋补肝肾

膀胱肿瘤电切术是BC最主要的治疗手段[18]。电切术,即利用高频电流切除肿物,术中高频电流产生的热效应虽能够止血,但热邪灼伤阴液,致BC术后患者出现肾阴虚之证候,症见腰膝酸软、疲乏、潮热盗汗、口干舌燥、多梦易醒,尿中带血,舌红少苔或无苔,脉弦、细数。该阶段核心病机为阴虚热扰,水道失润,故在治疗时当滋阴清热,解毒通淋,处方选用王教授自拟滋阴解毒汤,方药组成为知母、黄柏、生地黄、山萸肉、牡丹皮、女贞子、旱莲草、白茅根、阿胶、苦参、浙贝母、当归、白花蛇舌草、甘草。方中知母、黄柏为君药,两者相须为用,直清水之下源之虚火;生地黄、山萸肉、女贞子、旱莲草滋补肝肾之阴,填补术后阴液耗伤,改善腰膝酸软、乏力之症;白茅根、阿胶凉血止血,改善尿中带血症状;苦参、浙贝母、白花蛇舌草既可通利水道,又具有抗癌解毒之功,防止余邪留恋;甘草调和诸药,使全方补而不滞、清而不伤。若术后耗伤阴液、虚烦失眠者,酌加酸枣仁、柏子仁以养血安神;若术后瘀血留滞,尿中带血,加丹参、三七粉以活血止血,化瘀而不伤正。

2.3 术后灌注阶段:通泄解毒,减轻药毒损伤

卡介苗膀胱灌注是预防术后复发的主要治疗措施。灌注药物作为一种热毒,灌注时侵袭膀胱,灼伤血络,血溢脉外,同时热迫血妄行,血随尿液流出,出现“血尿”;且热毒导致下源气机失常、水道不通,尿液排出异常,导致生尿频、尿急、尿痛等膀胱刺激征[19]。同时,此阶段还会伴口干口苦,肢体沉重,舌红,苔黄腻,脉滑数等症状。该阶段病机关键在于湿热火毒炽盛,三焦枢机不利。故治疗时,应该清热解毒、疏利三焦、通泄浊毒。常以白头翁汤合当归贝母苦参丸为主方加减化裁,其方药组成为白头翁、黄连、黄柏、土茯苓、薏苡仁、苦参、浙贝母、当归、白花蛇舌草、泽泻、柴胡、黄芩、甘草。其中白头翁、黄连、黄柏3味药组成白头翁汤,功专力宏,苦寒直折,直清下源热毒;当归、贝母、苦参3味药合用,取其清热利湿、活血散结、通利水道之功,针对性治疗“小便难”;加用土茯苓、白花蛇舌草、薏苡仁、泽泻等,以增强清热解毒、抗癌利湿之效;用柴胡、黄芩,取小柴胡汤之意和解少阳、疏达三焦,体现了“通水道”需先“畅枢机”的深刻思想。达到清热祛湿解毒并举,三焦同治的效果。若热毒伤阴,口干明显者,可加玄参、麦冬以滋阴润肺;若肢体沉重者,酌加苍术、川牛膝,合黄柏、薏苡仁,取四妙丸之意以清利湿热,舒筋壮骨。

2.4 复发/晚期阶段:通补兼施,重建平衡状态

此阶段,患者疾病迁延日久,往往经过多次手术、灌注治疗,正气虚损,而癌毒深伏,会呈现本虚标实、虚实夹杂的病理表现[20]。此阶段核心病机为肺脾肾俱虚,浊毒胶结,常症见乏力倦怠、腰膝酸软、头晕耳鸣、纳差腹泻、消化不良、夜尿频多、小便频数、舌淡,苔白,脉细。治疗时,扶正与攻毒并举,肺、脾、肾三脏同调。处方以无比山药丸合当归贝母苦参丸加减,药物组成为山药、熟地黄、山萸肉、五味子、茯苓、泽泻、生黄芪、党参、当归、浙贝母、苦参、百合、龙葵、甘草。方中山药、黄芪、党参共奏补肾健脾益气之功,恢复气化之源;熟地黄、山萸肉、五味子滋阴补肾,对症治疗夜尿频多、小便频数;茯苓、泽泻健脾渗湿并举,意在恢复中焦运化功能;百合养阴润肺,宣畅上焦气机;在扶正的同时,兼顾祛邪,用当归、浙贝母、苦参、龙葵通利水道、清除余邪,以防闭门留寇;甘草调和诸药。全方通补结合,在恢复肺脾肾功能、提升机体免疫的同时,抑制肿瘤的进展,达到改善生活质量、实现带瘤生存的目的。若乏力明显,易党参为人参,以增强全方补益之力;若腰膝酸软、夜尿频者,加桂枝、附子以温阳化饮。

3 典型病案

患者男性,64岁,2022年12月2日初诊。2022年7月20日患者行经尿道膀胱肿物电切术,术后病理提示:(膀胱肿物)高级别乳头状尿路上皮癌,局灶浸润至黏膜固有层,基底未见癌。免疫组化示CK7(+),Ki67(50%+),P53(突变型),P16(+),P63(+),GATA(+),SMA(肌+)。术后行5周期奈达铂联合吉西他滨全身化疗及表柔比星膀胱灌注治疗。2022年11月3日查CT:膀胱癌术后改变,膀胱两侧壁增厚毛糙。现患者小便带血,且伴偶尔尿痛,为求进一步中西医结合治疗,就诊于王教授门诊。刻下症:精神可,纳可,眠浅易醒,大便调,尿频、尿急、偶尿痛,小便带血,夜尿频(每0.5 h 1次)。舌红苔黄腻,脉滑数。中医诊断:尿血(湿热火毒炽盛,水道不利);西医诊断:膀胱恶性肿瘤,恶性肿瘤化学治疗后恢复期,恶性肿瘤灌注治疗。治以清热祛湿,调畅三焦气机,处方以白头翁汤当归贝母苦参丸加减化裁:当归6 g,浙贝母30 g,苦参6 g,炒苍术15 g,白头翁30 g,黄柏10 g,土茯苓30 g,薏苡仁20 g,白茅根30 g,大蓟30 g,小蓟30 g,柴胡20 g,醋五味子10 g,白花蛇舌草60 g,百合30 g,龙葵30 g,甘草6 g。30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

2诊:2023年1月6日。上方后尿血已止,夜尿次数减少(7~8次),复查CT提示膀胱两侧壁局部增厚较前略减轻,然新发胃胀、胃痛,膀胱刺激征仍存在,纳可,眠浅易醒,大便调。舌红苔黄,脉滑。此湿热渐去,而中焦气机未畅,心神失养。守方去大蓟、小蓟、白茅根,百合、龙葵、五味子,加肉桂6 g取交泰丸之意安神,石菖蒲10 g,远志20 g,生龙骨15 g,牡蛎15 g,炒王不留行30 g、蜈蚣4条通络散结。30剂,煎服同前。

3诊:2023年2月16日。患者夜尿明显减少(3~4次),复查尿常规正常,尿频、尿急、尿痛消失,偶口干口苦,眼周色黑,纳可,入睡困难,大便调。舌红苔薄黄,脉滑。因此次患者小便症状皆好转,但有口干口苦及眼周色黑症状,故转变思路,以自拟滋阴解毒汤加减化裁:知母15 g,黄柏10 g,熟地黄30 g,酒萸肉30 g,牡丹皮15 g,炒山药20 g,茯苓15 g,泽泻15 g,醋五味子10 g,益智仁30 g,炒芡实30 g,莲子10 g,蜈蚣4条,苦参6 g,浙贝母30 g,肉桂6 g,石菖蒲10 g,远志20 g,生龙骨15 g,牡蛎15 g,白芍15 g,甘草6 g。30剂,煎服同前。

4诊:2024年8月13日,患者病情稳定逾1年半,术后每3个月复查膀胱镜未见复发,同时CT、尿液检查、肿瘤标志物均未见明显异常。患者纳眠可,大便调,小便色黄、泡沫,舌淡红苔薄黄,脉滑。处方:当归10 g,浙贝母30 g,苦参6 g,炒苍术30 g,黄柏10 g,土茯苓30 g,薏苡仁20 g,王不留行30 g,三棱10 g,莪术30 g,泽泻30 g,夏枯草30 g,甘草6 g。30剂。

后定期随访,患者病情平稳、无复发,且生活质量良好。

按语:本案例体现了王晞星教授分阶段、中西医结合辨治BC的临床思路。初诊时,患者处于术后灌注阶段,辨证为湿热火毒炽盛,水道不利,故以白头翁汤合当归贝母苦参丸为主方,通泄解毒、清热利湿,并妙用柴胡调和少阳枢机,符合灌注期病机特点,故尿血迅速控制、复查指标改善。2诊时,湿热渐退,但新发中焦气滞与心神不宁,王教授谨守病机,在通利基础上加调畅中焦、交通心肾、安神之品,体现“通调水道”需三焦同治的整体观。3诊时,湿热大势已去,肝肾阴虚之本象凸显,转方为自拟滋阴解毒汤,契合“病机转归,方随证转”的辨证精神。4诊时,复查结果以及症状均提示患者进入长期稳定期,故治疗以软坚散结为主,防复于未然,体现了中医长期抗癌的维持治疗策略。纵观全程,王教授始终以当归贝母苦参丸为主方,以“通调水道”为核心,并根据不同阶段的病机动态辨证,阶段分明,方随证转,充分体现了中医辨证论治、重视整体观念的治疗特色,以及中西医结合治疗时,中医在控制症状、减轻灌注反应、预防复发方面的优势。然而,该病例为个案,未来需要高级别(如大样本研究)的数据支撑。

4 结语

王教授将《黄帝内经》水道理论与西医的BC分期相结合,提出“通调水道”贯穿始终、分阶段施治的思路。在治疗BC时,通过对当归贝母苦参丸进行加减,苦参清利下焦湿热(膀胱局部),浙贝母宣通上焦肺气(提壶揭盖),当归养血润燥调畅中焦血水(枢机运转),以此实现三焦水道的整体调畅,并在西医诊疗的基础上动态施治,围手术期“通利祛邪”,灌注期“解毒减毒”,复发/晚期“通补兼施”。系统总结与推广此经验,对于构建BC中西医结合诊疗模式、提升临床疗效,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临床指导意义。未来,可对当归贝母苦参丸进行现代药理学、代谢组学以及临床研究,为当归贝母苦参丸治疗BC提供更坚实的依据;此外,还应深入揭示“通调水道”作用的现代生物学机制,为中西医结合防治膀胱癌提供更充分的证据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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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erience of national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master WANG Xixing in treating bladder cancer by stages based on the waterway theory
YANG Zixi1 , GAO Yu2 , GUO Yuyan1 , WU Hang1 , WANG Xixing2     
1. First Clinical College, Shanxi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aiyuan 030024, China;
2. Department of Oncology, Shanxi Provincial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aiyuan 030012, China
Abstract: Based on years of clinical practice and integrating the "waterway theory" from the Huangdi Neijing, Professor WANG Xixing proposes that all stages of bladder cancer are related to dysfunction of the waterway, imbalance of the lung, spleen and kidney, and failure of the triple energizer's regulating and draining functions. Innovatively, he recommends Danggui Beimu Kushen Pill as the main prescription to regulate the waterway, aligning with Western medicine's three phases: Perioperative, perfusion, and recurrence/advanced stages, for a dynamic treatment approach. Before surgery, the waterway is regulated, heat cleared, and dampness removed; after surgery, detoxification is facilitated and the liver and kidney are nourished; during the perfusion phase, treatment focuses on promoting drainage and detoxification; for recurrence/advanced stages, both clearing and tonifying methods are applied.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describes his experience in treating bladder cancer, supported by a representative case to provide new insights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of bladder cancer.
Key words: bladder cancer    waterway theory    staged treatment    Danggui Beimu Kushen Pill    WANG Xix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