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门螺杆菌（Hp）感染是多种消化系统疾病的主要病因，是迄今唯一确定的与人类胃癌发生密切相关的病原体^[1]。对Hp进行筛查根除可有效降低胃癌发生率^[2]。目前，西医根除Hp主要应用包含两种抗生素在内的三联或四联疗法，但中国存在抗生素耐药率高、人群CYP2C19基因多态性导致抑酸不足、基层诊疗规范性差等问题，Hp根除率难以得到保证^[3-4]。中医认为Hp感染属于“湿热毒邪”“伏邪”等范畴^[5-6]，多项研究表明，中药联合三联或四联疗法治疗Hp感染不仅能改善患者临床症状，还可以提高Hp根除率、缩短抗生素使用时间，降低复发率与不良反应的发生率^[7]。指南推荐在根除Hp过程中可联合应用部分中药或中成药如半夏泻心汤、荆花胃康胶丸等，这肯定了中医药在Hp感染中的治疗作用^[7-8]。

随着循证医学的发展，随机对照试验（RCT）成为临床干预措施疗效评价的金标准。《第五次全国幽门螺杆菌感染处理共识报告》中指出：某些中药或中成药可能有抗Hp的作用，但确切疗效和如何组合根除方案，尚待更多研究验证^[9]。目前已开展大量中医药治疗Hp感染的RCT，但缺乏对临床研究证据的全面分析。因此，本研究系统收集了2017年至今中医药治疗Hp感染的RCT，旨在总结中医药在此领域的证据、进展和存在的问题，为未来高质量研究提供临床设计、管理和决策的参考依据^[10]。

1 资料与方法 1.1 文献检索

在中国知网（CNKI）、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Wanfang Database）、维普中文科技期刊数据库（VIP）、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SinoMed）、EMbase、Pubmed、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共8个数据库中检索中医药治疗Hp感染的RCT，检索时限为2017年1月1日—2025年6月30日。检索采用主题词与自由词相结合的方式，中文检索词包括：“幽门螺杆菌”“中医”“中药”“中成药”“中西医”等。英文检索词包括：“Helicobacter pylori”“Helicobacter nemestrinae”“Traditional Medicine Chinese”“Chinese herbal medicine”等。

1.2 纳入排除标准 1.2.1 纳入标准

1）研究类型：随机对照试验。2）研究对象：明确诊断为Hp感染的患者^[1]。3）干预措施：观察组应用中药或中成药口服，可与他药联用，对照组措施不作限制。4）结局指标：文献中报告的所有结局指标。

1.2.2 排除标准

1）非Hp感染消化系统疾病：如荨麻疹、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2）排除基础实验研究、综述、Meta分析、学位论文、会议论文以及重复发表的文献。3）非核心期刊收录的中文文献。4）具体用药或疗程不明确的RCT。5）临床研究方案。6）无法获取全文的研究。

1.3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

将检索得到的研究题录导入NoteExpress文献管理软件，由2名研究者根据纳入和排除标准进行文献筛选，并进行交叉核对，如有分歧，通过讨论或请第3名研究者协助解决。使用查重功能进行查重，通过阅读标题和摘要初步排除不符合纳入标准的文献，通过阅读文献原文判定最终纳入的文献。设计Excel表格进行资料提取，提取内容包括：发表年份、标题、第一作者、作者单位、样本量、中医证候、干预措施、疗程、结局指标等。

1.4 纳入文献的质量评价

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11]对纳入的文献进行偏倚风险评估。评价指标包括选择性偏倚、实施偏倚、测量偏倚、结果数据完整性、选择性报告。最终将文献分为低风险、风险不确定及高风险3个等级。

1.5 统计学方法使用

Excel 2019对纳入研究的样本量、诊断标准、干预措施、结局指标等信息进行描述性分析；数据分析通过文字描述和图表展示相结合的方式来进行。

2 结果 2.1 文献检索结果

共获取9 734篇相关文献，根据纳排标准共纳入280篇文献。见图 1。

2.2 发文趋势

对2017年1月—2025年6月期间发表的关于中医药治疗Hp感染的280项RCT进行分析，2017年至2019年发文量呈增长态势，2019年达到峰值后呈“锯齿状”波动。见图 2。

2.3 方法学质量评价

参照Cochrane风险偏倚评估方法对纳入的280项RCT进行评价^[11]。1）选择性偏倚：280项RCT均提及随机分组，192项RCT通过随机数字表法、抽签、电脑随机法等法进行随机分组，评为低偏倚风险；10项RCT通过就诊顺序、数字奇偶法、单双号等方式进行分组，评为高偏倚风险；78项RCT未提及具体分配方式，偏倚风险不确定。2）实施偏倚：2项RCT提及应用信封法进行随机隐匿，2项RCT提及采用中央随机的方法，2项RCT提及随机化表格由第三方提前制备，评为低偏倚风险，其余研究评为偏倚风险不确定。3）测量偏倚：8项RCT提到双盲，6项RCT为单盲，评为低偏倚风险，2项RCT因治疗限制未设盲，为高偏倚风险，余研究使用情况不详，评为偏倚风险不确定。4）结果数据完整性：61项RCT报告了研究过程中退出、脱落的人数，其余RCT均未报告，为不确定风险。5）选择性报告：6项RCT进行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www.chictr.org.cn）注册，评价为“低偏倚风险”，其他RCT无法确定评价为偏倚风险不确定。另外169项RCT提及已通过伦理审查。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评价见图 3。

2.4 研究基本特征 2.4.1 研究规模

分析发现，样本量最小40例，最大1 054例。140项RCT样本量集中在51~100例，超过500例的RCT共6项。见表 1。

2.4.2 中/西医辨病辨证诊断依据

共219项研究提及西医诊断依据，累计269次，共192项研究提及中医辨病辨证依据，累计216次。见表 2，表 3。

2.4.3 西医诊断

280项研究共涉及18种西医诊断，除了以下常见诊断外，还涉及Hp阳性慢性非萎缩性胃炎、Hp相关性消化不良、Hp阳性反流性食管炎、Hp阳性疣状胃炎等诊断。见表 4。

2.4.4 中医证型

280项研究中有181项研究提及中医证型，共38种证型。脾胃湿热证最常见，其次为脾胃虚弱证、脾胃虚寒证、气滞血瘀证、寒热错杂证等。见表 5。

2.5 对照组用药方案分析 2.5.1 Hp根除方案

对280项研究中的对照组进行分析，Hp根除方案以三联或四联疗法为主，除此之外还涉及序贯疗法、杂合方案等方案。见表 6。

2.5.2 抗生素组合

对Hp根除方案中抗生素应用组合进行分析，以阿莫西林+克拉霉素这一组合为主，除此之外还有阿莫西林联合呋喃唑酮、甲硝唑、左氧氟沙星等抗生素联用组合。见表 7。

2.5.3 抗生素用药剂量

对抗生素用药剂量进行统计，阿莫西林的用量以2 g/d为主，克拉霉素的用量以1 g/d为主，呋喃唑酮以0.2 g/d为主，左氧氟沙星以0.4 g/d为主，甲硝唑以1.2 g/d为主，四环素片以1.5 g/d为主，基本符合《2022中国幽门螺杆菌感染治疗指南》推荐抗生素用量。见表 8。

2.5.4 抗生素应用时间

对抗生素应用时间进行统计，68.21%研究抗生素应用疗程为2周，有部分研究抗生素应用疗程设置为10 d、1周或15 d，其余研究抗生素疗程皆超过2周。见表 9。

2.5.5 对照组其他合并用药

由于研究目的不同，52项RCT在应用PPI、抗生素、铋剂的同时合并其他用药，主要包括胃复春片、替普瑞酮胶囊、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等。见表 10。

2.6 观察组用药方案分析 2.6.1 中药用药方案

对280项RCT观察组用药进行分析，共涉及12种用药方式，总计290次。其中以中药与三联或四联联用为主要用药方式，19项研究除口服中药或中成药外还合并应用了外治方法，如针刺、穴位贴敷、艾灸、麦粒化脓灸等。见表 11。

2.6.2 方剂名称

280项研究中，共涉及125种自拟方，累计128项研究。共涉及6种经方，其中半夏泻心汤使用频次最高，共涉及26种时方，其中黄芪建中汤使用频次较高，共涉及25种中成药，其中荆花胃康胶丸使用频率最高。见表 12。

2.6.3 中药应用时间

对中药或中成药使用时间进行统计，最短使用时间为1周，最长使用时间为6个月。39.64%的研究将使用时间设置为2周，20%研究将使用时间设置为4周。见表 13。

2.7 结局指标分析

共19项文献提及主要结局指标、次要结局指标，其中16项研究以Hp根除率为主要结局指标。191项研究提及中医病症指标，累计219次。共227项研究提及西医症状体征疗效指标，累计267次。17项研究对生活质量进行评价。250项研究计算Hp根除率，103项研究进行胃镜检查评价，5项研究通过超声法检测胃运动功能，3项研究进行了胃电图评价，1项研究检测了食管动力功能，4项研究评价了胃酸分泌功能。180项研究进行理化检验，涉及血常规、炎症指标、胃肠激素指标、氧化应激指标等。66项研究对远期预后进行监测，累计75次。193项研究对不良反应及安全性指标进行检测。7项研究监测了患者依从性，1项研究进行了药物性价比评估。见图 4。

2.8 远期疗效随访时间

60项研究提及远期疗效随访时间，随访6个月的研究数量最多，其次为12、3个月。见表 14。

3 讨论 3.1 文献基本特征

2017年至今中医药治疗Hp感染的RCT发文量总体呈上升趋势，2019年达到峰值后呈“锯齿状”波动，说明中医药治疗Hp感染近年来持续受到关注。多数RCT为单中心研究，样本量集中在50~200例，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结果的代表性和可推广性。Hp感染是多种消化系统疾病的关键病因，本研究纳入的280项RCT中涉及18种西医诊断，其中占比较大的是Hp阳性慢性胃炎、Hp阳性慢性萎缩性胃炎、Hp阳性消化性溃疡。由于中国抗生素耐药率高等原因，Hp初次根除率下降，因此中医药治疗初治失败Hp感染、难治性Hp感染、耐药Hp感染的相关研究也在不断增加，展现了中医药治疗优势，扩大了中医药治疗范围。

共181项研究提及中医证型，共涉及38种证型，除脾胃湿热证、脾胃虚弱证等常见证型外，还涉及浊毒内蕴气机郁滞证、气阴两虚挟瘀挟毒证等自拟复合证型。统计中医证型时发现存在“肝胃不和证”“肝胃气滞证”“肝气犯胃证”“肝郁气滞证”等多种类似表述，给证型统计带来困难。Hp感染作为Correa胃癌级联反应的首要驱动因素，通过破坏黏膜屏障、诱发胃黏膜持续炎症反应等机制推动炎症向萎缩、异型增生乃至癌变的方向发展。因此，随着疾病病程的进展，Hp感染的证型会发生演变。同时，Hp感染作为多种消化系统疾病的病因，不同疾病的核心病机不同，这也是Hp感染辨证分型多样的原因。临床中采用单一证型对患者进行辨证可能难以全面反映复杂的证候特征，因此可以结合临床证素-证候规律研制Hp感染中医证素量表，为后续研究提供统一标准^[12]。

3.2 文献方法学质量评价

根据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对文献质量进行评价，27.86%的RCT随机分配方式不明确，部分RCT应用“就诊顺序”“单双号”等“假随机”的分配方式。多数RCT未设置分配隐匿，部分研究尽管提到使用信封法、中央随机、第三方制备等方式进行分配隐匿，但具体实施细节并不明确，可能造成实施偏倚。14项RCT应用了盲法，涉及使用安慰剂对受试者设盲、对研究人员实施盲法、对结局评价者设盲，但盲法实施多无具体细节，而且中药安慰剂的制作要求高，保证安慰剂在色、气、味等感官指标方面与中药尽量一致，可以避免受试者因心理预期造成的测量偏倚，也是开展严谨RCT的前提^[13]。21.79%的RCT报告了研究过程中退出、脱落的人数。脱落率高会破坏组间均衡，影响试验的内部真实性，对临床试验结论可信度造成明显影响，因此临床研究应完善对退出、脱落人数的报道^[14]。仅6项RCT进行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www.chictr.org.cn）注册，提示研究人员的注册意识不足。对RCT方案进行注册并按既定方案实施，保证RCT方案与最终报告的一致性是RCT结果有效外推的前提，注册临床试验符合保护受试者的伦理责任，也有助于减少潜在的偏倚风险，因此应进一步扩大临床试验注册的宣传及影响。

3.3 用药方案分析 3.3.1 对照组用药方案分析

对280项RCT对照组用药进行分析，多数研究运用四联或三联作为阳性对照，多采用阿莫西林+克拉霉素这一抗生素组合，大多数研究的抗生素用量符合《2022中国幽门螺杆菌感染治疗指南》推荐。68.21%RCT抗生素应用疗程为2周，5%研究抗生素疗程为10 d，部分研究用药疗程不符合指南推荐。在数据收集过程中，部分RCT仅笼统提到“予标准四联疗法治疗12周”“连续治疗4个月”，造成理解困难。

不遵循相关共识推荐用药是根除治疗失败的重要原因^[15]，戴叶锋等^[16]对门诊开具的抗Hp处方分析发现，41.6%为不合理处方，存在抗生素用法用量不合理、四联方案中两种抗菌药均为耐药率高的品类、在无药敏试验结果的情况下使用克拉霉素、甲硝唑或左氧氟沙星的三联方案等问题。抗生素剂量不足不仅会影响药治疗Hp感根除率，还会造成继发性耐药，影响后续治疗，而延长疗程或增加药物剂量并不能提高药治疗Hp根除率，反而会增加不良反应发生。因此遵照指南规范、合理使用抗生素是提高根除率的关键，同时还可以引入药师参与的药学管理干预，从用药评估、药物重整方面对治疗方案进行改进，多方面提高患者药治疗Hp根除率^[17]。

3.3.2 中药方案分析

对中药用药方案进行分析，87.5%的研究在对照组（三联或四联）基础上与中药同用，除此之外还有单用中药，中、西药前后应用，中药代替一种抗生素、中药代替铋剂、分阶段治疗等其他用药方案。多项研究表明，中药或中药单体成分具有直接的杀菌抑菌作用^[18]，通过抑制Hp的黏附定植^[19]、抑制Hp生物膜^[20]、干扰Hp毒力因子基因的表达^[21]、提高抗生素对Hp的敏感性^[22]等机制提高Hp根除率，还可以调节免疫、减轻炎症反应，改善胃黏膜状态^[23]，促进胃内微生态平衡^[24]，具有多种治疗优势。然而，如何规范中西医结合根除Hp方案，明确中医药介入时机是当前临床研究待解决的关键问题。

江锋教授提出中医药治疗Hp感染应坚持三步走的研究策略^[25]。首先，中药联合标准三联或四联疗法是当前首要用药模式，既使用西药保证了Hp根除率，中医药又可协同增效。一项全国多中心随机对照研究发现，荆花胃康胶丸+铋剂四联10 d方案与铋剂四联14 d方案的根除率相当，且不良反应发生率更低^[26]。这提示联合中药可以在保证根除率的前提下，减少抗生素疗程与总用量，优化治疗路径。但这种治疗方案因用药种类繁多，可能会影响患者服药体验与依从性，增加肝肾功能损伤的风险。将中药、西药同期使用转变为先后应用，减少了潜在的治疗风险，为临床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但这种治疗方案的疗效需要更多高质量的临床研究验证。

其次，由于中国左氧氟沙星、克拉霉素、甲硝唑耐药率普遍较高^[27]，四环素、呋喃唑酮耐药率低，但两者难以获得，加之不良反应风险较大，临床上难以广泛使用，因此根除Hp主要依赖阿莫西林。而中药具有直接抑菌杀菌、增强抗生素敏感性、下调Hp外排泵基因的表达以降低抗生素耐药^[28]等作用机制，因此中药或中成药联合单一抗生素方案是进一步研究趋势^[29-30]。这种方案可以减少抗生素种类的使用，避免抗生素联用带来的不良作用，减少Hp继发性耐药的发生，即使初治失败，后续抗生素选择余地大。铋剂可以提高Hp的根除率，在铋剂不可获得的地区或在不能使用铋剂的患者中，应用中药代替铋剂也是中医药优势扩大的体现^[31]。对于青霉素过敏，或者不能耐受抗生素联用，或者拒用抗生素的患者，单用中药或中成药的治疗方案可以起到抑菌杀菌、抗炎、改善胃黏膜病理状态的作用。但是单用中药或中成药对Hp的根除率较低，治疗通常需要更长时间，需要患者有持续的耐心。

分阶段综合疗法是针对难治性Hp感染患者“个体化的整体治疗”的关键选择^[7]，分别采用“调态”“打靶”“巩固”的治法，是标本兼治的重要体现，也是符合患者病理、心理的重要选择。然而也有学者指出，在应用四联疗法前应避免使用对Hp具有杀灭作用的中药，以防Hp球形变或生物膜的形成影响四联疗法的有效率^[32]，这也应进一步通过基础研究进行验证。

慢性萎缩性胃炎与肠上皮化生的发生发展与Hp感染密切相关，然而成功根除Hp对肠上皮化生的逆转只有轻微的效果^[33]，标准三联或四联用药后序贯中药可以通过多靶点、多通路的作用机制截断，甚至逆转“炎-癌”转化进展^[34]。因此，中医药的使用并不拘泥于根除Hp的单一环节，而是贯穿于“根除治疗—黏膜修复—预防癌变”的全过程，实现对Hp感染的全程个性化动态干预，是中医药治疗Hp感染的独特优势所在。

3.4 结局指标分析

结局指标是RCT设计中的关键环节，合理设置结局指标，进行观测、报告为衡量治疗措施是否有效提供了重要依据。对结局指标进行分析，发现存在以下问题：1）结局指标主次不明确。主要结局指标应体现研究的主要目的，常选用客观性强且为相关领域公认的指标，次要结局指标是指与试验主要或次要目的相关且可为主要目的起支持作用的指标^[35]。本研究纳入的大多数RCT对结局指标进行罗列报道，未能体现主要结局指标与次要结局指标。2）复合结局指标评价混乱。复合结局指标是指对疾病改善情况的综合反映，通常由2个或2个以上临床指标或症状、体征的变化来综合评价^[36]，临床疗效评价即属于此类。200项研究对临床疗效进行评价，一般选择2~4个指标进行综合判定，如临床症状的改善情况、病理组织学、药治疗Hp根除情况等。然而临床疗效评价缺乏统一规范的评价标准，限制了研究结果的可比较性。3）中医特色结局指标使用率低。中医药治疗药治疗Hp感染优势在于有效改善患者不适症状，因此中医证候评分是中医药RCT疗效评价的重要表现形式。但是由于证候评分较为主观，可能会影响试验可信度与可重复性。4）缺乏远期疗效评价。中医药可以调节机体免疫功能，修复胃肠道黏膜屏障，在提高药治疗Hp根除率的同时，降低药治疗Hp的复发率。尽管14.64%的RCT随访了药治疗Hp复发率，但部分研究在报道随访时没有指出具体随访指标，仅以笼统的“复发率”来说明，多数研究对于随访时间的报告也不够明确。因此，应完善对于远期预后的评价，并对随访指标、随访时间进行明确报告，扩大中医药优势。5）安全性指标报告不充分。四联疗法中涉及两种抗生素的同时应用，且疗程多持续14 d，可能会带来肠道菌群失调、肝肾功能损伤等不良反应。多数RCT仅笼统地报道了不良反应，具体不良反应持续时间、与治疗药物的关联性及所采取的应对策略并未进行报道。6）缺乏卫生经济学评估指标。中国是胃癌高疾病负担国家，而且人群药治疗Hp感染基数大，因此中国药治疗Hp感染的疾病负担重且严重被低估^[37]。280项研究中仅1项RCT提及卫生经济学评估指标。因此，应完善卫生经济学指标评估，可以为卫生管理决策者提供可靠信息，对政府部门制定相关防控策略，加强公共卫生体系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4 结语

本研究梳理了2017年1月—2025年6月发布的中医药治疗Hp感染的RCT，对发文趋势、研究规模、干预措施、结局指标等内容进行展示。结果显示，近年来中医药治疗Hp感染持续受到关注，然而在治疗方案的制定和标准化治疗流程方面缺乏一致性。当前中西药联用是研究主流，中药代替一种抗生素、分阶段治疗等新兴治疗方案扩大了中医药治疗优势，为改善Hp感染治疗困境提供了可能。然而RCT方法学质量整体不高，未来应进一步规范临床设计，提升临床研究质量，为中医药治疗Hp感染提供更高质量证据^[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