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5, Vol. 44 Issue (2): 106-110

文章信息

金嘉赓, 华声瑜, 徐玉洁, 郭睿, 宋钰, 郭子欣
JIN Jiageng, HUA Shengyu, XU Yujie, GUO Rui, SONG Yu, GUO Zixin
心脏神经官能症中医理论阐微
Explanation of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eory of cardiac neurosis
天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5, 44(2): 106-110
Journal of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5, 44(2): 106-110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3-9043.2025.02.03

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 2024-10-06
心脏神经官能症中医理论阐微
金嘉赓1 , 华声瑜2 , 徐玉洁1 , 郭睿1 , 宋钰1 , 郭子欣1     
1. 天津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 天津 301617;
2. 天津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 天津 301617
摘要: 心脏神经官能症是以心脏不适为主要表现的神经官能症,以患者主观感受心血管系统功能异常的症状为主要临床表现,如心悸、气短、胸闷心慌、心前区疼痛等,又常伴有心理障碍的一种特殊类型的神经官能症,也被称为“心脏神经症”或“功能性心脏病”等。心脏神经官能症发病受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的影响,其中自主神经起主导作用,常因精神上受到外界刺激,进而引起交感神经与迷走神经亢奋,诱发相关症状而发病,故患者又常伴有轻度或重度的失眠、焦虑、抑郁、烦躁等精神症状。心脏神经官能症属于中医“心悸”“怔忡”的范畴,患者以中青年为主,其中女性患者较多。心脏神经官能症临床症状与证型多样,辨证论治方面理论诸多。文章将通过中医理论从脏腑、营卫角度对本病繁多的证型进行较系统的分类与总结。
关键词: 心脏神经官能症    脏腑    营卫    
Explanation of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eory of cardiac neurosis
JIN Jiageng1 , HUA Shengyu2 , XU Yujie1 , GUO Rui1 , SONG Yu1 , GUO Zixin1     
Graduate School,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ianjin 301617, China
Abstract: Cardiac neurosis is a special type of neurosis with cardiac discomfort as the main manifestation, and the main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are the subjective symptoms of abnormal cardiovascular system function, such as palpitation, shortness of breath, chest tightness, palpitation, precordial pain, etc., often accompanied by psychological disorders. It is also called "cardiac neurosis" or "functional heart disease". The onset of this disease is affected by the nervous system and endocrine system, in which the autonomic nerve plays a leading role, and often due to the mental stimulation of the outside world, resulting in sympathetic nerve and vagus nerve hyperactivity, inducing related symptoms and onset. Therefore, patients are often accompanied by mild or severe insomnia, anxiety, depression, irritability and other mental symptoms. The disease belongs to the category of "palpitation" and "exoppitation"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TCM). The patients are mainly young and middle-aged, and most of them are female. The clinical symptoms and syndrome types of this disease are diverse, and there are many theories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nd treatment. This article will systematically classify and summarize the various syndrome types of this diseas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zangfu and yingwei through the theory of TCM.
Key words: cardiac neurosis    zangfu    yingwei    

心脏神经官能症属于中医“心悸”“怔忡”范畴,患者可见血压增高,心率加快等临床体征并且无心脏器质性病变。患者可自觉心悸、胸闷气短、心前区疼痛,及失眠乏力、食欲不振等症状。也因其可有情志异常症状,如兼有抑郁焦虑、恐惧等紧张情绪,故也可属情志病范畴。本病虽有情志异常表现,但并非纯心理疾病。本病临床表现与证型多种多样,在用心理治疗改善患者心理状态的基础上,配合中医药的各种治疗方法更有利于使此病痊愈。因本病患者既有躯体症状又有精神症状,故应身心同调、形神兼治,《素问· 阴阳应象大论》曰:“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类证治裁·内景综要》曰:“一身所宝,惟精气神……形者神之宅也。”因此,在对患者进行心理疏导之外,还应调和阴阳,养足精气神,使脏腑的生理功能恢复正常,从而使患者的饮食、睡眠逐渐改善,身心得到充分的休息,生活进入稳定的良性循环[1]。

1 病因病机

心脏神经官能症属于中医“心悸”“怔忡”范畴,患者虽有诸多症状,却都以心悸不宁、心慌气短、胸痛为主,且往往不能自制,有些患者还伴有不同程度的失眠及食欲不振、焦虑、烦躁甚至妄想、恐惧等症状。本病可由七情内伤、饮食不节、先天体虚或后天身心过劳等因素导致,也可因或高或低强度的体力劳动或外部环境刺激而诱发,也有部分患者平日不发作此病时仍可进行体力劳动,且劳动后并无明显不适,而还有部分患者即使在无明显诱因下发作也常会感觉“莫名的心慌”“莫名的紧张”。本文将从脏腑与营卫两方面论述病机。

1.1 从脏腑论病机

本病病位在心,可涉及肝、脾、肺、肾等脏腑。可由心累及其他脏腑,也可因其他脏腑发病累及至心而影响“心藏神”。“心主神明”,《灵枢·口问》曰:“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若“心不藏神”,在情志方面,心神的功能异常可出现大喜、恐惧、悲忧的情志异常;在病理方面,“心不藏神”可引起注意力缺陷、心境障碍、意识障碍、入睡困难、不协调性精神运动性兴奋等病症[2]。

本病脏腑病机本虚标实,虚实夹杂较为常见。各类症状的产生由七情内伤、饮食不节、先天体虚或后天身心过劳等因素使脏腑虚不能收敛潜藏脏腑之神,或脏腑虚正气不足,受或稍受外界刺激即使神明不安,而忧思惊恐不能缓解,久而发病;或因各种病因内生诸虚邪、实邪,内扰精神,神明不安妄念纷飞,久而发病。本病虚实可相互并多次转化,最终多出现虚实、真假错杂的诸多复杂变化。如病程中心肝气血虚,久之则气郁、血瘀;或病始心肾阳虚不化水液,久之痰湿丛生,再困脾胃,痰湿阴邪伤脾阳气,不化水谷,又反增痰湿浊邪。又如忧思日久脾胃始虚运化乏力,即使饮食有度甚则饮食减少亦生积滞,久而多化热扰神,以为必然平日饮食不节而致此积滞,实则脾胃已甚虚;或虽有心烦,平日却未曾情绪激动,实因平日熬夜等放逸无度,即可暗耗肾水,久之,肾水已虚,虽未有过激情绪,心火无肾水滋养收敛久必上浮扰动心神,此本在肾,由肾而发而未必在心。诸如此类虚实真假变化,不可不察。本病病机以虚、郁(滞)、痰(湿)、瘀、热(火)为主。虚者可见各脏腑阴阳气血虚;实者可见气郁(如心气郁、肝气郁)、饮食积滞,痰(湿)与(心肝)血瘀夹杂热与寒。以下细论各脏腑所涉病机并分论证型。

1.1.1 从心论病机

心藏神,主神明。《类经·疾病类·情志九气》曰:“情志之伤,虽五脏各有所属,然求其所由,则无不从心而发。”心之阴阳气血充足,心脉通畅,则心神清明、安宁。《张氏医通·神志门》曰:“有真心跳,乃血少,非惊悸也;又或梦中如堕岩崖,或睡中忽自身体跳动,此心气不足也。”血是人体精神活动的重要物质基础。心主血脉,忧思过劳,气血亏虚,心神不安,而成心血亏虚证。忧思日久心气郁结,气滞血瘀,为心血瘀阻证。《辨证录· 怔忡门》:“人有得怔忡之症,心常怦怦不安,常若有官事未了,人欲来捕之状,人以为心气之虚也,谁知是胆气之怯乎?”若平素胆虚,遭受惊恐,肝胆为心之母,母病则及子,为心虚胆怯证。若心阳不足,则心神浮越,心阳推动无力则心悸不宁,心神不安。如《张氏医通·神志门》曰:“夫气虚者,由阳气内微,心下空虚,内动为悸,心气不定……忽忽喜忘,惊悸狂眩。”祝味菊先生的《伤寒质难·少阴上篇第十五》也指出:“虚人而躁甚者,气怯于内、阳浮于上也。其为兴奋,乃虚性之兴奋也……此非亢阳之有余,乃阳衰不能自秘也。”

1.1.2 从肺论病机

肺藏魄,肺气不足则易悲、忧,肺气虚则木郁火塞而乘金[3]。足厥阴肝经与手少阴肺经相通,故若肺气虚,肝之疏泄亦受影响。肝气不舒,则心气郁而不畅久而化火,肺虚则肝木侮之,木火刑之,心为火脏能克肺金,肺为娇脏,受心、肝二脏刑克,久而肝郁肺虚。《灵枢·经脉》曰:“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复从心系却上肺”,心肺同居上焦,通过经络相互联系。心为君主之官,肺为相傅之官;心主血脉,肺朝百脉,肺气可辅助心气心血顺畅运行。若肺气虚弱,则心之气血郁滞而不通畅,久之心肺同病。

1.1.3 从脾论病机

脾藏意,《中西汇通医经精义·上卷》中提到脾阴不足记忆多忘,脾阳不足思虑短少的情况。脾在志为思,过思伤脾可致脾虚。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虚则水谷精微上输心肺者少,化生气血不足,久之成心脾两虚证,《灵枢·平人绝谷》曰:“血脉和利,精神乃居。”《医学衷中参西录·论心病治法》提到:“有其惊悸恒发于夜间,每当交睫于甫睡之时,其心中即惊悸而醒,此多因心下停有痰饮。”《张氏医通·神志门》曰:“心虚而停水,则胸中渗漉……有怏怏之状,常筑筑然动,是则为悸。盖水衰火动则为烦,水乘火位则为悸。”此为饮停心下证。思则气结,或因饮食失节,使脾失健运,运化水饮功能失常,生湿生痰,阻遏胸阳,此为痰浊困脾证。若脾胃虚食积、痰饮郁久化热而上扰心神则为痰热扰心证;在《景岳全书·杂证谟·怔忡惊恐》中也提到心下积蓄寒痰也可发为怔忡的情况。

1.1.4 从肝论病机

肝藏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肝主疏泄,忧思不解,则肝气郁结;肝气素虚,升发无力,亦能因虚致郁。木能疏土,肝气升发协助脾气生清、运化,故肝郁则脾失健运。肝藏血,脾胃为气血生化之源,肝郁脾虚则气血乏源,使心失濡养而悸,此为肝郁脾虚证。肝为心之母,肝藏血,心主血脉,肝失疏泄而肝郁,久之瘀血生,若再加脾虚痰湿生则痰瘀互结,痰瘀阻碍心经气血运行,扰心神、郁心气而使心脏悸动不宁,此为痰瘀互结证。《辨证录·惊悸门》:“夫神魂不定而惊生,神魂不安而悸起,皆心肝二部之血虚也。血虚则神无所归,魂无所主。今用生血之剂,以大补其心肝,则心肝有血以相养,神魂何至有惊悸哉!”《灵枢·本神》曰:“肝藏血,血舍魂。”肝为藏血之所,心为生血之所,血虚不养魂,则神魂自乱而不定,发为惊悸,为心肝血虚证。

1.1.5 从肾论病机

肾藏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肾在志为恐,过劳、思虑过度、恐惧均可伤肾。心属火,肾属水,水火既济,心肾相交。常过思虑,则心火渐旺而上浮,过劳则耗损肾精肾阴,阴虚不制阳,水渐虚则不制火,火益旺则更不与水相济,久则心火独亢或心肾皆虚,而成心肾不交证、心肾阴虚证。《张氏医通·神志门》曰:“火旺者,因水不能制火,故时悸时烦,跳动不宁……远志。”张介宾曰:“心本乎肾,所以上不安者,未有不由乎下,心气虚者,未有不由乎精。”心为君火,肾为相火,肾阳虚则心阳亦虚,心神浮越,心中悸动不安,为心肾阳虚证。肾为五脏阴阳之大主,先天阴阳充足,心阴心阳才能足满平衡,使心神常宁。

1.1.6 脏腑间病机总论

心生血,肝藏血,脾为气血生化之源;肝为心之母,脾为心之子。一脏虚久三脏皆虚,血气俱虚,神失濡养心悸不宁;若虚久化实,在心肝则气郁血瘀,在脾则生湿生痰,痰瘀结于中焦枢纽心火下降受阻而生实火或灼伤心阴生虚火,神明受扰心悸不宁。肝气郁久,心气亦郁化为火热,肺为娇脏,木侮之火克之,伤阴耗气。肺主气,在志为悲,其人喘、善悲。脾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脾肾又主水液代谢。脾肾两虚生湿生痰,脾为阴阳水火交通之枢纽,痰湿郁结中焦,心肾不交、心火不降上炎扰神;脾肾久虚精血必少,无以养形神,肝为罢极之本,母虚及子,形神俱疲,心神不宁。

心藏神,肝藏魂,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神、魂、魄、意、志不安,患者易惊恐悲忧再加缺乏理性思考力以及和症状斗争的积极心态与意志力,生理上妄念纷飞难以自制,妄念顽固而自身及他人疏导效果亦微,故一旦发病心悸动不止并生大恐,自觉濒死动弹不得,做各项检查却并无大碍,皆本病所含之特殊症状。诸事加身,或并久劳体虚而不堪重负者易致此病。平日心高气傲、固执己见、闲极无聊恣情纵欲,轻视劳逸结合、做事虚浮而不脚踏实地、诸事不顺从不反观诸己者也易致此病。

1.2 从营卫论病机

《难经·十四难》曰:“损其心者,调其营卫。”《难经·三十二难》曰:“心者血,肺者气,血为营,气为卫,相随上下,谓之营卫。”由此可见,心脏的生理功能与营卫生理功能相关。又如《素问·热论》曰:“营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素问·举痛论篇》曰:“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营卫运行不畅,直接影响心脏乃至五脏生理功能;诸情志内伤于心,从而影响营卫正常运行。故综上可知,心脏与营卫在生理功能与病机方面皆有紧密联系。而营卫病机一般有营阴虚弱、卫阳虚弱与营卫不和三方面[4]。

1.2.1 营阴亏虚

《灵枢·营气》云:“故气从太阴出……从脾注心中……从肾注心,外散于胸中。循心主脉出腋下臂……上行注膻中,散于三焦……此营气之所行也,逆顺之常也。”营为阴,行于经脉内,循行之处经过心脏,并滋养心脏。《灵枢·营气》曰:“营气之道,内谷为宝。”又如《灵枢·邪客》云:“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营气虚则化为血液者少。故营气虚则心失所养;营气虚亦可致血虚,血虚不养神,重者心慌气短,全身乏力。

1.2.2 卫阳不固

《灵枢·卫气行》云:“阳尽于阴,阴受气矣。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周。”卫为阳,夜间循行经过五脏,并温养心脏。卫气还具有调节腠理,司汗孔开合的功能。如《灵枢·本脏》曰:“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者也。”卫阳虚弱不固可见自汗,心在液为汗,久之则心阳气虚。心阳气虚不养心神,阳气已虚亦不耐劳作而更伤阳气,故心神不安,心悸怔忡。

1.2.3 营卫不和

《难经集注》曰:“心者,营卫之本。”《素问·痹论篇》曰:“病久入深,营卫之行涩,经络失疏,故不通。”心主血脉,营卫不和气机失常,影响心脏生理功能,心经气血循环不畅,故心神不宁,易生悸动。

2 辨证要点 2.1 脏腑辨证要点

心血亏虚证患者主要有心悸气短,胸闷失眠,面色无华,乏力,舌质淡,脉细无力等症状。心血瘀阻证患者主要有心悸或惊悸气短,胸憋闷胸痛,或可有顽固性失眠兼烦闷,舌质暗,脉或弦或涩。心虚胆怯证患者心悸不宁,善惊易恐,恶闻声响,失眠多梦,脉弦细数或细数。心阳虚证患者,心悸,胸闷气短,形寒肢冷,或兼面色白,脉沉细无力。

肝郁肺虚证患者可出现心悸气短,呼吸困难,胸闷,易悲易哭,甚则焦虑烦躁等症状。肺气虚弱导致心之气血瘀滞而致心肺同病,心悸气短,胸闷咳喘,自汗乏力,头晕神疲,舌淡苔白或唇舌淡紫,脉沉弱或结代。

心脾两虚证患者可见心悸胸闷,失眠多梦,面色少华或萎黄,神疲乏力、记忆力减退,思维能力下降,纳差腹胀,舌淡,脉细等症。饮停心下证患者可见心下悸,筑筑跳动不自安,胸闷痞满,或兼有眩晕,渴不欲饮或恶水不欲饮,或兼恶心欲吐,形寒肢冷,小便短少等症,舌淡胖,苔白或白滑,脉滑,或兼沉、弦、细。痰浊困脾证患者可见心悸怔忡,体重乏力,痰多胸闷气短,腹胀纳呆或兼见身形肥胖,舌胖或兼有齿痕,苔白腻。痰热扰心证患者可见心悸心烦,胸闷烦躁,失眠多梦,口干口苦,纳差呕恶,大便秘结,舌红苔黄腻,脉弦滑。

肝郁脾虚证患者可见患者心悸不宁,抑郁,善太息,胁痛或闷,头晕目眩,胸闷气短,胃胀,纳差乏力,脉弦。心肝血虚证患者可见心悸或惊悸,头晕目眩,善太息,面色无华,倦怠乏力,舌淡苔白,脉弦细。

心肾不交证、心肾阴虚证患者可见心烦心悸不宁,精神涣散,不易集中,思维迟钝、健忘,口干舌燥,失眠多梦,腰膝酸软等症。心肾阳虚证患者因而心神浮越,心中悸动不安,胸闷气短,精神意志力薄弱或善惊易恐,腰膝冷痛,畏寒尿频,脉沉迟细等症。

2.2 营卫辨证要点

营阴营血亏虚证患者可见心动悸,脉结代,倦怠乏力,甚者心慌气短。卫阳卫气不固患者可见,心悸不宁,自汗,烦躁心慌。营卫不和证患者可见心悸气短或兼情志抑郁,自汗出,失眠。

3 治疗 3.1 以脏腑论治

本病脏腑病机以虚、郁(滞)、痰(湿)、瘀、热(火)为主,本虚标实,虚实夹杂较为常见。故治法中以调和阴阳,补虚固本以治本;治标以祛痰散瘀,行气开郁,镇惊安神为主。

心血亏虚者治宜补气养血,益心安神,可用养心汤或天王补心丹加减,也可用归脾汤加减。肝藏血,主疏泄,心血瘀阻者宜疏肝解郁,化瘀通络,可用逍遥散合血府逐瘀汤加减。心虚胆怯者宜镇惊定志,养心安神,可用安神定志丸加减。心虚有痰者宜养心化痰,可用三参温胆汤加减[5]。心阳虚者治宜温补心阳、潜镇安神,可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合四逆汤加减。

肝郁肺虚者宜疏肝补肺。其中调肝宜疏肝解郁,可用逍遥散、四逆散等。调肺宜助肺气而制心火,可用清代医家傅青主之安寐丹加减;又宜补肺通神,可用含有百合的百合地黄汤等方,或含有桂枝的柴胡桂枝汤等方[3]。若肺气虚弱导致心之气血瘀滞而致心肺同病,宜补益肺气,活血化瘀,可用保元汤加减。

心脾两虚者治宜补血养心,益气安神,可用归脾汤加减。饮停心下者宜振奋心阳,化气行水,可用苓桂术甘汤加减。痰浊困脾者治宜益气健脾,理气化痰,可用四君子汤合瓜萎薤白半夏汤加减。痰热扰心者治宜宁心安神,清热化痰,宜用黄连温胆汤加减。若寒痰停蓄心下者可用《景岳全书·杂证谟·怔忡惊恐》中姜术汤。

肝郁脾虚者治宜疏肝健脾,养血安神,可用逍遥散合归脾汤加减。痰瘀互结者治宜豁痰理气,活血化瘀,可用瓜蒌薤白半夏汤加减活血祛瘀药。心肝血虚者宜补益心肝,养血安神,可用《辨证录·惊悸门》中镇神丹加减。

心肾不交,心肾阴虚者治宜滋阴降火,交通心肾,证属心肾不交者,可用交泰丸合百合地黄汤[6-7]加减。心肾阳虚者治宜温补心肾、潜镇安神,可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合四逆汤加肉桂、补骨脂。

3.2 以营卫论治

《灵枢·营卫生会》曰:“人气受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心主血脉,肺朝百脉,行于脉内之营气与行于脉外之卫气,一阴一阳,共同滋养心肺两脏,并助心肺推动气血正常运行,维持人体正常生理功能。营阴亏虚者治宜补脾养心,缓急定悸,可用炙甘草汤加减。卫阳不固者治宜温阳敛汗,可用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加减。营卫不和者宜调和营卫,可用桂枝汤加减[4]。

3.3 董氏奇穴针灸特色治疗

心脏神经官能症患者也大多有心悸、胸闷气短、心前区疼痛,兼失眠、焦虑等情志病症状,故在此介绍杨维杰教授临床应用董氏奇穴针灸疗法治疗与心脏神经官能症相关病症的选穴经验,以作参考。脏为阴,统领其所属诸阴经;腑为阳,统领其所属诸阳经。营为阴,卫为阳,循行内外,周流全身。杨维杰教授“脏腑别通”理论是一脏一腑,一手一脚,一阴一阳,一上一下,既疏导又平衡[8]。故脏腑营卫与杨维杰教授董氏奇穴关系密切。

心主血脉,如《董氏奇穴·治疗析要》中出现的“以脉治脉”理论有两种治疗上的含义,一是针扎在贴近血管的部位,紧贴血管而不出血;二是将针扎在血管上刺血、放血,遵循古人“泻络远针,头有病而脚上针”的原则,以上治下,以下治上。又如“以脉治心”理论,杨教授在书中说:“董老师的几个治血脉病的大穴,都贴着血管,也能治心脏病……此两穴夹着伏兔穴,伏兔为脉络之会,之所以能治疗心脏病,也是以脉治心之故[8]。”再如“脏腑别通”理论中的“心与胆通”理论,针刺九里穴(即胆经风市穴)治疗心脏病、失眠、胆囊炎效果很好[8]。治疗部分采用的诸穴位的具体定位在杨维杰教授所著《董氏奇穴·穴位诠释》中有详细文字论述与图示。原书主要以诸病诸症为中心选取诸特效穴而极少分证型论治,故以下不分论诸证型,而将书中治疗诸病诸症之特效穴列举如下。

心悸常用选穴:常用心门穴、心常穴,或用十四经中内关穴、神门穴。心悸兼其他类型心脏病可用火硬穴,若兼头晕、血压高者,针火菊穴。先扎心门穴再耳尖穴刺血亦有效[8]。

胸闷常用选穴:胸痛、胸闷、胸胀用火陵穴、火山穴有显效;严重胸痛、胸闷、胸胀者,在四花中、外刺血较好,可痰瘀并治;胸闷兼心悸者,针心门穴甚效[8]。

失眠常用选穴:神经衰弱失眠者常用下三皇穴(天皇副穴、地皇穴、人皇穴)配镇静穴效果极佳;失眠或兼心胸烦躁者,间谷配九里极有效;严重、顽固失眠者,耳尖刺血极特效,宜申时操作;天皇副穴(即肾关穴)治疗癫痫、神经衰弱、失眠皆效[8]。

诸精神情志兼症选穴:火膝穴可治因怒致痰迷心窍,本穴治疗神志作用极好;可用人中穴(督脉与阳明胃经交会穴)、少商穴(手太阴井穴)、隐白穴(足太阴井穴)配合天皇副穴、正会、镇静、正本穴效果甚好[8]。

4 总结

心脏神经官能症临床症状与证型多样,可因情志内伤、饮食不节、先天体虚或后天身心过劳等导致。病机方面,脏腑病机以虚、郁(滞)、痰(湿)、瘀、热(火)为主,本虚标实,虚实夹杂比较常见;营卫病机则有营阴亏虚、卫阳不固、营卫充足而不和3种较为常见。治疗方面,脏腑治法多为标本兼治,以调和阴阳,补虚固本以治本;治标则以祛痰散瘀,行气开郁,镇惊安神为主。营卫方面以调和营卫,补益气血为主。总之,本病病机虚实错杂,证型繁多,需鉴别清晰,辨证方能精准。治疗方面应“形神兼治”,可针药结合,并配合心理疏导,以期患者的身心状态及日常生活工作趋于平稳,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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