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本输》对井穴位置进行了详细记载：“少商者，手大指端内侧也；商阳，大指次指之端也，中冲，手中指之端也；关冲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少泽，小指之端也。”《针灸大成》记载十宣穴：“十穴，在手十指头上，去爪甲一分，每一指各一穴，两手指共十穴，故名十宣^[1]。大量古典医籍记载井穴和宣穴具有开窍醒神、活血化瘀、疏通经脉、泄热行气等功效。如清代医家吴谦在《医宗金鉴·刺灸心法要诀》中指出：“商阳主刺卒中风，暴仆昏沉痰涩壅，少商、中冲、关冲、少泽、商阳，使气血流行，乃起死回生救急之妙穴。”《千金要方》曰：“邪病大唤，骂詈走，灸手十指端去爪甲一分，一名鬼城。”循证医学和Meta分析报道井穴能有效改善重型颅脑创伤^[2]、中风肢体麻木^[3]等意识障碍和功能损伤，其作用机制与改善脑血流和修复血脑屏障有关。郭义教授^[4]认为手指指端与大脑皮质联系密切，井穴放血疗法能够促进卒中后患者认知功能的恢复，还可以有效地改善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引起的意识障碍，并对其脑水肿及线粒体生物合成产生影响。陈宇岑等^[5]使用Meta分析法对急性期中风患者的临床治疗效果进行了评估，结果表明井穴放血疗法可以提高治疗总有效率，并且有效降低患者的神经功能缺损评分。杨雅洁等^[6]认为对十宣穴进行针刺可以激活手指部神经末梢，激发神经反射，从而促进血液循环，改善的血液循环有助于减轻局部组织的水肿状况，同时对神经功能的恢复也起到促进作用。

血管球体（Glomus body）是一种小型的、富含血管的神经末梢结构，在手指的分布主要集中在皮肤真皮层，尤其是在手指末端和甲床区域，这些结构在调节体温和血管舒缩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7]。其分布部位与井穴和宣穴位置具有高度吻合性。从血管球体与两者之间的相关性角度研究为揭示井穴、宣穴治疗疾病的作用机制提供了重要线索。这种联系不仅可以丰富对穴位局部刺激调节机体整体状态理论的理解，也为井穴治疗脑病的临床应用提供科学依据。该文拟从血管球体的解剖结构的观察、生理功能的探索等角度切入，进一步从血管球体与井穴、宣穴分布部位、功能、作用机制等不同维度进行比较分析，深入探讨井穴、宣穴治疗疾病的作用机制，为提高临床疗效奠定基础。

1 对血管球体的认识

血管球体（Glomus body）是一种复杂的微血管结构，它们在四肢皮肤的网状层中广泛分布，尤其在手指区域更为常见。这些结构由血管平滑肌细胞（SMCs）和内皮细胞（ECs）组成，其中SMCs对于维持血管张力和调节血管的收缩具有重要作用；ECs则在血管受损后的修复及血管再生中发挥作用，对保持血管稳定性和血压调节至关重要^[8-9]。Shin等^[10]提出，血管球体是一种具有收缩功能的神经肌性感受器，它在体温调节中发挥作用，能够通过控制末梢血管的舒张与收缩来调节血流量，实现动静脉之间的分流。Yoo等^[11]研究发现，血管球体是连接皮肤动脉和静脉的动静脉吻合结构，在初生婴儿的毛细血管系统中普遍存在。随着成长，这些动静脉吻合结构逐渐成熟，转变成血管球体，参与皮肤温度的调节。AlNuaim等^[12]描述了血管球体作为网状真皮中动静脉吻合的一种特殊形态，包含具有平滑肌特性的血管球细胞，这些细胞可以根据温度变化进行收缩，调节皮肤血液供应。而Lin等^[13-14]则认为，血管球体由入球小动脉和出球小静脉构成，内部有丰富的内皮细胞，并被纵向和环形的肌纤维所包围，血管球细胞周围环绕着稠密的上皮样细胞，这些上皮样细胞紧邻具有丰富血管结构的带状和巢状血管网。

这些研究综合表明，血管球体在微循环和体温调节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其结构和功能的多样性为理解其在生理和病理条件下的作用提供了深入见解。

本团队利用苏木精-伊红（HE）染色技术，对大鼠前爪足趾井穴区组织进行了切片处理。从解剖形态学的角度观察，发现了血管球体结构，具体细节如图所示。在组织学切片的核心区域，存在一个由球状细胞构成的巢，这些细胞核呈规则单形，环绕着血管空间。具体见图 1。

2 血管球体和井穴、宣穴的相关性 2.1 分布部位相近

井穴作为五腧穴之首穴，位于人体手足末节，被视为经脉之气始发部位。正如《针灸大成》所述：“所出为井，井象水之泉”，强调井穴为诸经之根，犹如水的源头^[15]，凸显了井穴在针灸中的重要性。手指末端的十宣穴位于手三阴经和三阳经的交会处，《针灸大成》中描述“十宣位于十指末端，五虎五指拘挛崇”。根据医学古籍所记载可推测井穴和十宣穴的位置同起于一源。有学者提出可视十宣穴为井穴的延伸，即一穴多点。由于它们的位置相似，因此在功能主治方面也有相似之处^[16]。陈怡萌等^[17]认为在手部指间的十指区域，存在着一个由丰富毛细血管和感觉神经末梢构成的复杂网络，针刺这一区域能够直接激发这些神经末梢，激活局部神经反射，增强血管舒缩功能，促进血液在动静脉中的回流，进而改善局部血液循环。丁晶等^[18]认为井穴放血可以通过减少毛细血管的渗透性，优化局部血液循环，还可以通过改善微循环减轻脑卒中后的炎症反应，为神经功能的恢复创造更有利的条件。血管球体与井穴和宣穴从解剖学角度均被视为动静脉吻合复合体，即动静脉吻合支，是微循环通路中的组成部分，能够通过减少血流阻力调节血流速度。通过针刺相应穴位，可以刺激血管球体以调节局部血管张力和血流动力学，从而促进微循环的恢复和改善。

美国针灸学会的研究者提出了在针灸领域寻找特定组织细胞靶点以探究经穴特异性的观点，运用“针灸自然病理实验”方法，即在掌握人体生理活动的基础上，观察人体组织细胞的病理变化。经过研究发现好发于指端部的血管球体与井穴和宣穴具有密切关系。血管球体作为人体正常组织主要分布在指端真皮层中，其位置与井穴和宣穴十分临近，并且从生命科学角度来说，这三者皆位于动静脉交汇处，具有丰富的血管和密集的神经感受器^[19]。

井穴与宣穴的生理功能与血管球体的作用有着相似之处，它们都位于肢体的末端，能够感应周围环境的变化，并通过调节血流和改善微循环来发挥作用。“出血者，乃所以养血也”，井穴与宣穴的刺血疗法，通过刺激穴位处的神经末梢，可能激活与血管球体相似的生理反应，促进血管舒张，增加血流量，从而实现养血和通脉的治疗效果。具体见图 2。

2.2 功能相似

日本的代田文彦氏曾指出：通过井穴刺络放血，可以刺激指尖动静脉吻合部的血流，实现对全身血液循环的双向调节，尤其对大脑血流的调节效果最为显著。并促进碳氧血红蛋白解离^[20]。早在二十世纪末，郭义教授曾采用彩色多普勒观察了刺络放血对中风患者颅内血流动力学的影响，观察结果表明，在手十二井穴进行刺络放血可以实现对颅内血流的双向调节^[21]。李青等^[22-23]为验证这一依据动物实验所得的结果，对临床确诊为脑梗或脑出血的患者展开了临床研究，研究发现手十二井穴刺络放血对血流速度确有双向调节作用。针刺腧穴后，通过刺激交感神经，血管的舒缩变化会调节经皮肤的血流量，进而影响毛细血管的渗透压，以维持人体皮肤表面的温度。祝秋海等^[24]揭示了刺络放血疗法通过机械刺激促进全身血液循环，增强脑组织细胞对缺氧和缺血的耐受性。针刺放血疗法还通过改善脑部的血液供应、修复血脑屏障的完整性，以及调节局部离子平衡，对脑部功能的恢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井穴放血的疗效机制可概括为三个核心环节：“感”“传”和“效”。“感”指的是井穴接受针刺的物理刺激并转化为生物信号的机制，在现代医学中相当于“感受器”的角色。“传”针刺信号通过躯体神经和交感神经系统进行传递。最后，“效”指相关生物因子及其功能通路对刺激的应答反应。《灵枢·经脉》中记载的“菀陈则除之”，为十宣穴放血疗法提供了理论依据。依据穴位的局部治疗特性，针刺十宣穴可实现阴阳平衡，气血流畅，瘀血消散，新血生成，筋脉得到滋养，经络得以畅通。这种治疗方法对于治疗指端拘挛具有明确的疗效。进一步研究表明，井穴放血可能通过调整局部微循环的血流动力学，产生剪切力，这种力作用于血管内皮细胞，可能改变内皮细胞功能蛋白的表达模式，进而对脑缺血的病理机制产生调节作用^[25-26]。唐强等^[27]认为对十宣穴的穴位刺激，具有疏通经络和调节气血流动的双重功效。这种治疗方式能够促使血管扩张，从而加速血栓和出血所引起的局部“内结内瘀”病理状态的消散，改善脑部和肢体的微循环血流，提升对损伤区域的血氧供应，进而促进局部组织的新陈代谢活动。针刺井穴和宣穴可以通过神经调节等多种途径，影响血管球体中神经元和平滑肌细胞的活动，这些刺激能够促使血管平滑肌松弛，进而导致毛细血管扩张，增加血液的流动性，进一步改善微循环的血流分布。

3 从血管球体角度分析井穴、宣穴治疗疾病的作用机制

血管球体作为微循环系统的关键组成，能够感知血液成分和血流状态的变化，当微循环障碍发生时，血管球体可能通过神经元和平滑肌细胞相互作用，调节毛细血管的口径和阻力，从而改善微循环的血液供应。井穴刺激可以提升机体对针灸的感知敏感度，进而产生更为明显的血管调节作用，增强血流灌注效果，研究发现，当阻断α受体时，针灸对血管的扩张效果会增强，这表明针刺可能通过抑制α受体介导的血管收缩作用来发挥作用^[28]。这一发现揭示了针灸可能通过调节神经递质的释放和影响血管平滑肌的活性，从而引发血管扩张反应，进而增加血流灌注，为针灸疗法的生理机制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启示。

3.1 改善微循环障碍角度

自20世纪80年代，天津中医药大学实验针灸学研究中心团队已开始对井穴进行深入研究，评价并证实了手十二井穴刺络放血疗法在急救领域的临床效应，如：中风昏迷、急性一氧化碳中毒、颅脑创伤。近年来，有学者基于中医理论基础和现代生命科学基础提出了“指-脑相关”和“脑病井穴收”观点，郭义教授就此研制了郭氏手十二井穴操，运用手十二井穴操，可以提升大脑血液循环，有效降低脑部的压力，从而有效预防轻度认知功能障碍。此外，井穴操还能增加指氧水平，降低心率，并调节血压^[29]。李博等^[30]研究发现，手十二井穴刺络放血能促进TBI小鼠的神经功能，并有助于缓解脑部水肿，改善微循环障碍，提高脑组织氧分压，以及对脑组织中的钙调素活性产生积极影响。朱凯等^[31]通过对中风动物模型大鼠手十二井穴放血后，应用MRI示踪技术发现局部血流速度及血液形状均得到改善，血细胞的携氧能力得到提高，模型大鼠的血压值有所降低。有研究提出免疫细胞激活、内皮功能障碍、血管舒张受损导致脑部微血管功能障碍、血脑屏障的完整性受损，脑血流量异常，导致脑内β淀粉样蛋白（Aβ）沉积，间接或直接影响认知功能^[32-33]。通过井穴刺络放血，可以调整细胞外K⁺和Na⁺的平衡，影响血管通透性，调节局部微循环血流，促进脑血流改善，减轻脑组织缺氧缺血，有助于改善皮质缺血区的内环境^[34-35]。于川等^[36]在常规治疗急性脑梗死的基础上，增加了十宣穴点刺放血，该疗法通过直接刺激手部末梢神经，有效促进了动静脉血流，改善了全身血液循环，增加脑组织血流量。贾东佩^[37]认为，针刺十宣穴对脑梗死患者产生积极影响。一方面，它通过调节气血和促进经络畅通，有助于恢复和维持机体的生理平衡。另一方面，针刺能够引起血管扩张，加速血液循环，这不仅有助于缓解出血症状，还有助于血栓的溶解，改善微循环。

因此，血管球体的功能对其刺络放血治疗微循环障碍中的临床应用提供了有力支持。通过对井穴与宣穴刺激可以影响自主神经系统的平衡，调节血管紧张度和血流状态。这有助于改善微循环障碍引起的局部缺血和缺氧症状，促进组织的修复和再生。

3.2 调节交感神经角度

血管球体壁中含有丰富的无髓鞘感觉神经纤维和交感神经纤维，它们共同参与了血管球体的神经支配。在面对紧急情况、寒冷、失血、紧张时，血管球体的交感神经活动明显增加，导致心率加快、动脉血压升高，同时使骨骼肌血管扩张，皮肤和内脏血管收缩。相反地，在安静状态下，副交感神经活动增强，主要促进机体的恢复和调节^[38-39]。当针刺入井穴后，可能刺激到血管球体中支配吻合通道的交感神经或血管，通过刺激外周血管壁的交感神经，可以增强脑部受损区域的血液供应，这有助于解释刺络放血在促进大脑功能和保护脑部方面的作用^[40]。周国平等^[41]研究发现，当实验对象的双侧桡神经、尺神经及正中神经遭到切断，或者血管壁上的交感神经受到阻断时，井穴刺络在增强脑血流量上的效果有显著的降低。现代解剖学研究表明，十宣穴位区域的皮下组织中有正中神经和尺神经的分布，这些神经的末梢纤维在指尖区域形成密集的神经网络，为十宣穴提供了丰富的神经支配。通过刺激这些穴位，增强了血管的舒缩反应，这有助于优化局部血液循环，缓解可能存在的血管痉挛，改善后的血流效果可以减少手指的麻木或疼痛感，促进组织修复，提高手指的灵活性和协调性^[42-43]。20世纪70年代日本医家浅见铁男发现，井穴刺络放血对自主神经系统的平衡产生调节作用，特别是在抑制交感神经活动方面，通过影响下丘脑的自主神经中枢以及脊髓侧角的交感神经核来实现。通过这些神经核的调节，井穴刺络放血可能对机体的自主神经功能产生深远影响^[44]。《灵枢·动输》曰：“夫四末阴阳之会者，此气之大络也”，通过对井穴进行一定程度的刺激，可促进阴阳平衡、调和脏腑经络气机，使经脉气血畅通^[45]。因此，井穴和宣穴作为体表刺激点，可调整人体植物神经功能，治疗各类疾病。

3.3 调节免疫角度

发热家兔降温相关动物实验表明，井穴刺络放血不仅能有效调节体温，还能通过增强红细胞相关免疫功能来促进免疫反应，提高红细胞C3b受体花环率及免疫复合物与红细胞结合的花环率。这一研究揭示了井穴刺血治疗发热的同时，提升红细胞的免疫活性，有助于激发和增强机体的免疫反应^[46]。苗裕^[47]研究表明，通过对手十二井穴进行放血可以有效地调节抑郁大鼠体内IL-1β以及IL-6的水平，这表明该疗法可能通过减轻慢性中枢神经系统的炎症反应来发挥其抗抑郁作用。侯林等^[48]针对百日咳的痉咳期，提出了一种结合十宣穴点刺放血与双侧合谷、内关穴刺激的综合治疗方案。该方案不仅能够清热止痉、清肺止咳、降逆止呕，还能促进气血流通。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增强人体的正气，激活并提升免疫功能，有效抵抗病原体和病毒的侵袭。夏进等^[49]人对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合并肺部感染患者进行十宣放血，通过测定炎症标志物CRP、IL-1和TNF-α的水平变化，发现该疗法不仅降低了炎症标志物的水平，减轻了炎症症状，还对免疫细胞的活性进行了有效调节，从而在临床治疗中发挥了积极作用。Ji等^[50]发现肥大细胞脱颗粒具有三大作用，一是改变毛细血管通透性，二是调节小血管，三是收缩平滑肌细胞，从而“刺激”局部经络传递。Wang等^[51]对文献进行了回顾，并提出了针灸刺激、微循环变化和肥大细胞之间关系的示意图，他们强调了肥大细胞在穴位刺激后循环反应中的作用。穴位的激活被认为能够调节气血流动，并与微循环的变化密切相关。在这个过程中，肥大细胞作为关键的免疫细胞，对微循环的调控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参与到穴位激活的机制中，通过释放或调节特定的介质，影响局部的炎症反应和免疫过程。同时，血管球体在感知血压变化和调节体温中扮演着角色，这些功能与炎症和免疫反应紧密相连。例如，在炎症反应中，血管球体可以通过改变血管的通透性，促进免疫细胞的迁移，从而参与局部免疫防御。因此，肥大细胞和血管球体在改善微循环方面发挥着相似的功能。肥大细胞通过参与免疫调节和炎症反应，而血管球体则通过直接调控微血管的生理特性，共同作用于微循环系统的优化。这种相互作用和协同效应，对于维持组织健康和促进疾病恢复具有重要意义^[52]。

4 总结及展望

本研究以血管球体为切入点，分析了血管球体的解剖结构和功能，探讨了井穴、宣穴的作用机制可能是通过启动血管球体，改善微循环障碍、调节交感神经及免疫等实现其治疗疾病的目的。目前，关于血管球体、井穴、宣穴之间的神经连接和信号传递机制尚不甚清晰，需进一步开展科学研究和临床试验揭示与验证井穴、宣穴对微循环的影响。未来研究的方向是进一步探讨血管球体、井穴、宣穴等的作用机制，并通过分子生物学和遗传学等手段，深入研究血管球体的分子机制和生理功能，以揭示针灸治疗的作用机制。开展更多的临床研究，以验证针灸治疗的效果和作用机制。此外，亦可以围绕针灸治疗与其他治疗手段的联合应用这一方向进行深入探索，以期提高治疗效果，减少不良反应的发生。虽然中医中已经使用了井穴和宣穴来改善微循环障碍，但是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这些穴位的生理作用机制仍然不完全清楚。因此，未来的研究需要结合西医技术和方法，深入探讨井穴和宣穴的作用机制，以便更好地理解和应用这些穴位来治疗相关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