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信息
- 闫超, 许诺, 王爱迪, 宋彦奇, 刘宝山
- YAN Chao, XU Nuo, WANG Aidi, SONG Yanqi, LIU Baoshan
- 速刺肩胛下肌激痛点结合传统针刺法对肩周炎大鼠局部形态学及炎症水平和相关蛋白的影响
- Effects of Rapid Acupuncture at Trigger Points of Subscapularis Combined with Traditional Acupuncture on Local Morphology, Inflammatory Levels and Related Proteins in Rats with Scapulohumeral Periarthritis
- 天津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6, 45(8): 958-963
- Journal of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2026, 45(8): 958-963
- http://dx.doi.org/10.11656/j.issn.1673-9043.2026.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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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 2026-03-20
2. 天津中医药大学,天津 301617
2. Tianjin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ianjin 301617, China
肩周炎(FS)是一种由肩关节退行性病变引发的肩关节周围软组织慢性炎症性疾病,其核心临床特征为肩部疼痛与活动受限。流行病学研究表明,一般人群中其发病率约为8%~10%,而在糖尿病患者群体中则显著升高至29%[1]。尽管该病具有自限性病程,但临床观察发现其症状常难以完全消退,持续存在时仍会对患者的生活质量造成显著干扰。目前临床治疗仍以保守非手术干预为主,其治疗核心目标在于缓解疼痛与恢复肩关节活动度,主要治疗手段包括物理治疗(PT)、口服抗炎药物、皮质类固醇注射、体外震波疗法以及超声引导下的水扩张术等。鉴于本病发病率呈现逐年攀升趋势,亟需探索一种起效迅速、副作用小、疗效持久且对老年患者生理消耗较低的优化治疗方案。中医治疗本病的方法多样,其中运用针灸治疗最为常见,传统针灸治疗法为选取相应穴位后,直接针刺,能够有效地缓解肩部疼痛,减轻肩关节功能障碍程度,但目前尚无统一的选穴标准[2],加之医者针刺手法差异导致临床治疗效果存在较大差异,传统针刺疗法需要较长疗程才能获得效果[3]近年来,临床实践中引入了针刺激痛点(myofascial trigger point,MTrP)治疗FS,旨在提升治疗效果。已有临床研究证实,针刺激痛点结合传统针刺法在缓解疼痛、改善肩关节活动度方面具有快速起效的优势[4];然而,其作用机制尚未明确阐明。该研究拟采用FS大鼠模型,通过速刺肩胛下肌激痛点结合传统针刺法干预,观察肩关节组织形态学变化,并检测相关炎症因子水平,为速刺肩胛下肌激痛点结合传统针刺法提供理论基础。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动物与分组选用12周雄性大鼠250~300 g,30只,经天津医科大学总医医动物伦理委员会监管,伦理审批号:IRB2026-DW-02,样本估算依据:参照针灸动物实验相关文献,以大鼠肩胛下肌激痛点模型主要效应指标作为估算指标,设定α= 0.05,检验效能1-β=0.8,预估组间效应量中等,通过样本量计算公式计算得到每组至少需要5只大鼠;考虑动物实验过程中存在造模失败、动物死亡等损耗,增加20%样本量,确定每组6只,共计30只大鼠。大鼠饲养于天津国晟中源科技有限公司及喂养实验室,饲养环境设置为恒温26 ℃,相对湿度50%~75%。适应性饲养7 d后按照随机数字表法随机分为空白组,模型组,传统针刺穴位法组(针刺组)、速刺肩胛下肌激痛点组(速刺激痛点组)和速刺肩胛下肌激痛点结合传统针刺治疗组(联合治疗组),每组6只。实验动物合格批号SCXK(京2024-0003)。
1.2 主要仪器及试剂仪器名称:脱水机(徕卡仪器有限公司LEiCA TP-1020)、病理切片机(徕卡仪器有限公司LEiCA HistoCore MULTICUT)、包埋机(金华市华速科技有限公司ES500-1)、冻台(金华市华速科技有限公司ES500-2C)、组织摊片机(金华市华速科技有限公司ES500-3H)、显微镜、(OLYMPUS CKX43-LP)全景扫描仪(3DHISTECH3DHISTECHP 250FLASH),离心机:HC 3018R高速冷冻离心机(安徽中科中佳科学仪器有限公司)。
试剂名称:无水乙醇(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货号100092683批号20250211),二甲苯(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货号10023418批号20250106),伊红染液(北京中杉金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ZLI-9613批号20250208)苏木素染液(北京中杉金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号ZLI-9610批号20241220)EDTA脱钙液(天津国晟中源科技有限公司货号GS0001批号20241213)中性树胶(北京索莱宝科技有限公司货号G8590批号20240727)。
1.3 造模方法制动组操作流程如下:腹腔注射10%水合氯醛(350 mg/kg)麻醉大鼠,待角膜反射消失、四肢松弛后,将大鼠仰卧固定于手术台,左上肢外展90°后内旋90°;将医用石膏绷带浸水后挤出多余水分,从左肩部沿上肢、胸背部缠绕3~4层,塑形时确保贴合身体且避免压迫血管神经;待石膏硬化(15~20 min)后将大鼠放回笼中,模型成功标志为大鼠可自主站立、行走和进食,每日观察确保石膏完好无松动。如有大鼠石膏被破坏或松动,此情况达不到制动效果,需要及时重新制作并更换石膏,不限制大鼠活动及饮食和水,进行为期8周的造模[5]。
1.4 处理方法空白组:正常饲养,不予造模及其他干预;模型组:适应性饲养,仅造模不做治疗干预,用于对照标准;传统针刺穴位法组:鼠仰卧固定,在施针处常规消毒,继以1寸针灸针从“肩髃穴”“肩髎穴”“肩贞穴”“曲池穴”“合谷穴”及“阳陵泉”(动物比较穴位法定位)直刺,入针1.0~1.5 cm,采用提插法,提插频率为60次/min,提插幅度为0.5 cm,留针20 min。速刺肩胛下肌激痛点组:将术后大鼠仰卧固定,常规消毒,用手触摸确定紧张带位置,在紧张带上寻找硬结,采用分层次提插方式,上下内外四个方向进行灭活,找准激痛点后,可观察到该肌肉出现抽搐颤动,颤动次数为3次时出针;联合治疗组:先进行速刺肩胛下肌激痛点操作,再进行传统针刺穴位治疗。造模成功次日开始进行每日1次,每周连续6次,休息1次,连续治疗2周。
1.5 取材在干预治疗结束后开始取材,将各组大鼠深度麻醉(腹膜内注射戊巴比妥钠60 mg/kg),待大鼠完全麻醉后取其仰卧位,四肢固定。应用75% 酒精消毒大鼠患部关节周围皮肤,应用镊子轻轻分离周围皮肤组织,关节骨头和软组织暴露后应用1 mL的注射器吸取关节液,保存于-80 ℃冰箱。解剖分离大鼠病变关节滑膜约1 cm3,用4%的中性甲醛溶液固定后,石蜡包埋,切片,常温保存。
1.6 HE染色取组织常规石蜡包埋后切片(厚3~5 μm),二甲苯脱蜡、透明,无水乙醇中浸泡,洗脱出二甲苯,再置于95%乙醇中浸泡,使之水化,苏木素染色、分化与反蓝,伊红染液5 min调色后进行梯度脱水,用二甲苯脱水后的组织切片透明,并使用中性树胶封片。光学显微镜下观察照相分析。
1.7 肩关节活动度检测应用量尺对患处肩关节的外展角和外旋角度进行检测。
1.8 炎症因子检测大鼠关节液肿瘤坏死因子(TNF)-α、白细胞介素(IL)-1α/β、转化生长因子(TGF)-β用酶联免疫吸附实验(ELISA)双抗体夹心法测定,按试剂盒说明书步骤操作。
1.9 大鼠肩关节囊TGF-β蛋白检测应用BCA法对蛋白质进行定量,之后进行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设定转膜条件后分别进行一抗抗兔TGF-β抗体孵育,4 °过夜,二抗按1∶2 000稀释,室温1~2 h。最后加入显影液,孵育2 min,曝光。
1.10 统计学方法计量资料实验数据以均数±标准差(x±s)表示。首先进行方差齐性检验,若方差齐性,则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组间多重比较采用LSD法;若方差不齐,则采用Welch法进行方差分析,组间多重比较采用Games-Howell法。以P < 0.05为差别具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各组对FS大鼠肩关节活动度的影响造模后,与空白组相比,模型组的FS大鼠患侧关节活动度显著受限(P < 0.005),表明大鼠FS造模成功,随后连续应用不同治疗方案后,FS大鼠的关节活动度均有不同程度的改善,其中以联合治疗组的疗效最为显著。见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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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模型组及治疗组与空白较组,比较,*P < 0.05;治疗组与模型组比较, #P < 0.05。 图 1 各组对FS大鼠肩关节活动度的影响 |
空白组:滑膜结构疏松,可见少量毛细血管,肌纤维排列整齐,未见炎症细胞浸润;模型组:滑膜组织增厚,滑膜与周围组织粘连,毛细血管显著增多,肌纤维排列明显紊乱,大量炎症细胞浸润;传统针刺组:滑膜组织轻度增厚,毛细血管增多,肌纤维排列不整齐,少量炎症细胞浸润;速刺激痛点组:滑膜结构稍致密,滑膜与周围组织轻度粘连,可见少量毛细血管,肌纤维排列较整齐,偶见炎症细胞浸润;联合治疗组:滑膜结构接近正常,滑膜与周围组织无明显粘连,毛细血管数量接近正常水平,肌纤维排列整齐,未见炎症细胞浸润。见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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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2 不同组大鼠光镜下HE染色变化(×5和×20) |
造模后,与空白组相比,模型组大鼠肩关节腔液相关炎症因子TNF-α、TGF-β及IL-1α/β水平显著升高(P < 0.005);与模型组相比,治疗组的炎症因子水平均显著降低,具有显著统计学差异。而且,与传统针刺组及速刺激痛点组相比,联合治疗组的炎症因子TNF-α、IL-1α/β及TGF-β水平进一步降低(P < 0.05)。见图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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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模型组及治疗组与空白组比较,*P < 0.05;治疗组与模型组比较,#P < 0.05;联合治疗组分别与传统针刺组、速刺激痛点组比较,△P < 0.05 图 3 不同组别大鼠患侧肩关节腔积液炎症因子水平比较(n=6) |
造模后,与空白组相比,模型组大鼠TGF-β蛋白水平显著升高(P < 0.005),与模型组相比,治疗组的TGF-β蛋白水平均显著降低,具有显著统计学差异。而且,与传统针刺组及速刺激痛点组相比,联合治疗组的TGF-β蛋白水平进一步降低(P < 0.05)。见图 4、图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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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对照组;②模型组;③针灸组;④针痛组;⑤联合组。 图 4 Western blot检测不同组大鼠肩关节关节囊TGF-β蛋白(n=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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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模型组及治疗组与空白组比较,*P < 0.05;治疗组与模型组比较,#P < 0.05;联合治疗组分别与传统针刺组、速刺激痛点组比较,△P < 0.05。 图 5 不同组大鼠肩关节关节囊TGF-β蛋白含量比较 |
中医理论认为,FS属“痹症”范畴,其发病机制主要与正虚邪实相关:正气不足、肝肾亏虚、脾胃虚弱导致气血生化乏源,筋脉失养而形成“本虚”;风寒湿邪乘虚侵袭肩部,导致经气阻滞、气血运行不畅而表现“标实”。肩部作为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与足少阳胆经的交汇部位,其经气运行失常是FS发病的核心病机。传统针刺所选穴位(肩髃、肩髎、肩贞)均分布于上述经脉,通过针刺上述穴位直接作用于经脉循行路线,疏通经气,恢复气血正常运行,调和阴阳:激发经穴本身的“气至病所”效应,从根本改善“不通则痛”。(曲池,合谷)为手阳明大肠经要穴,阳明经多气多血,可以激发全身气血运行;阳陵泉是足少阳胆经的合穴,更是“八会穴”之筋会,通过调节全身经筋系统,可缓解肩部筋脉挛缩。传统中医理论与现代解剖学的交汇点体现在激痛点与阿是穴的对应关系上。激痛点可以理解为传统阿是穴在某个层面上的现代解剖功能的解释,是指特定的骨骼肌内高敏感压痛点,活化后可触及紧绷肌带,并引起局部疼痛和牵涉痛。其形成与局部肌筋膜痉挛、炎症介质聚集密切相关,这与中医“不通则痛”的病机认识高度契合。研究显示,大部分FS病患肩胛下肌激痛点处于活化状态,影响肩关节的活动范围及加重肩关节疼痛[6-7]。在FS的病理过程中,局部炎症反应与纤维化形成是该疾病的核心环节。FS患者的肩关节滑膜及周围组织中存在大量炎症细胞浸润,这些细胞通过释放多种细胞因子,如IL-1α/β、TNF-α、TGF-β,构建了炎症-纤维化级联放大的病理微环境。在FS的炎症环境中,活化巨噬细胞与滑膜细胞分泌的IL-1α/β可通过促进滑膜细胞释放前列腺素E2(PGE2),直接导致关节疼痛和肿胀,IL-1α在关节囊滑膜衬里层高表达,通过细胞间接触依赖方式促进IL-6分泌(速率增加1.8倍),加剧局部炎症浸润[8]。IL-1β可以通过NLRP3炎症小体激活(ASC寡聚化)释放成熟IL-1β,直接刺激TRPV1痛觉感受器(电流阈值降低40%),并诱导成纤维细胞合成TGF-β1(mRNA表达上调2.1倍),形成“炎症-纤维化”级联反应[9]。TNF-α为促炎性反应细胞因子,有研究[10-11]表明,肩峰下滑囊、关节囊中COX-1、TNF-α等炎症细胞因子的表达会加重肩关节的肿痛症状,并且与炎症转化为纤维化的机制有关。炎性细胞因子表达增加可诱导炎症级联反应,最终导致FS的非自然组织修复和纤维化。TNF-α通过激活NF-κB通路(p65/p50亚基磷酸化)上调IL-1β、IL-6等下游因子表达,诱导滑膜细胞释放PGE2(浓度可达正常水平3.2倍)和MMP-3(活性增加2.8倍),导致滑膜充血水肿和软骨基质降解[12]。TGF-β可参与调节炎症、修复和免疫等生物学过程。其通过促进成纤维细胞合成胶原蛋白、纤维黏连蛋白及蛋白多糖等细胞外基质,诱导上皮细胞向成纤维细胞转化,并增强成纤维细胞的胶原合成活性,当胶原纤维过度沉积时就会导致瘢痕组织和粘连的形成[13-14],研究表明,TGF-β1与TβRⅡ结合后磷酸化Smad2/3,核转位后上调COL1A1/COL3A1基因表达(比值从正常的1∶1升至3∶1),导致Ⅰ型胶原过度沉积[15]。肩关节MRI显示,冻结期患者关节囊TGF-β1浓度与厚度呈线性相关(β=0.68,P < 0.001),容积可从正常25 mL缩小至8 mL[16]。TGF-β是肩关节纤维化进程的关键驱动因子,Redeo等[17]研究表明,显著上调纤维化相关基因(如CTGF、α-SMA)的表达,对FS患者滑膜增生和关节纤维化有重要作用。
结果显示,相比于正常大鼠,FS大鼠的细胞因子TGF-β,TNF-α,IL-1a/β水平显著升高,而在经过不同方案进行治疗后,FS大鼠的细胞因子水平显著降低,其中以联合治疗组的降低细胞因子水平最为显著,并且联合治疗组大鼠在外展角度及外旋角度都要显著高于单一治疗方案,为临床治疗FS提供新的思路。
综上所述,速刺肩胛下肌激痛点结合传统针刺法可能通过抑制炎症反应、调节细胞因子平衡、改善局部血液循环等多种途径发挥治疗FS的作用。联合治疗的优势可能在于:多靶点作用:速刺激痛点可直接缓解肌筋膜痉挛,传统针刺可调节全身气血运行,两者协同作用,从多个靶点发挥治疗作用;快速起效:速刺激痛点可快速缓解疼痛,传统针刺可维持长期疗效,两者结合可实现快速起效和长期疗效的统一;炎症抑制:联合治疗可更有效地抑制炎症因子的表达,减轻炎症反应,从而缓解疼痛和改善关节功能;纤维化逆转:联合治疗可更有效地降低TGF-β水平,逆转纤维化过程,从而改善关节活动度。
该研究存在一定不足:仅选用12周龄雄性大鼠,未涵盖不同性别、年龄段,结果普适性有限;仅检测核心细胞因子,对作用机制挖掘不够深入;实验周期较短,未追踪长期疗效及复发情况,且未优化针刺参数、量化激痛点定位精准度。未来将扩大实验对象范围,拓展检测指标,结合多组学技术深化机制研究,延长观察周期,优化治疗方案并精准定位激痛点,同时结合中医辨证分型开展临床验证,推动治疗方案的临床转化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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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Vol. 45

